“谁。”
蒙面人大惊。立刻挡在江妩月身前。可半晌。黑暗深处也无人回答。
如今姬魅桥和慕千邪都在宫里。这血鸦谷中。难道还会有其他活人。
就算有。他能不受血鸦的攻击。只能说明他比血鸦的邪气。还要强大上百倍。
江妩月面色微白。凝目盯着身前。却见一个欣长压抑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瘴气之后。
心中不由咯噔一跳。此人的灵力大大超出了自己。而不同于她后天修炼得來。那人所拥有的是与生俱來的精纯灵力。
虽然都是对生命延续的灵力。只是更恐怖的地方在于。那人的却是恶灵欲冲破地狱禁锢。向往新生的邪气之灵。
恐惧的骇意袭上心头。江妩月手中巨型罗盘贯注真气狠狠向前一甩。所有瘴气立刻全数消散。这一刻。终于看清了來人的面容。她却如遭雷击怔在了原地。
瘴气褪去。那人步子不停。藏蓝色的衣袍散发微弱却有力的光晕。而雨丝在接触他衣物的那刻。尽数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然后化作白烟散去。
那是极为精纯的内力。当世应不超五人所有。
他年近中年。却依旧气质不凡。他右手轻轻握着一团白色的布料。在夜风中轻轻飘拂。而他近身之时。江妩月才发现他浑身都沉淀着流转的杀气。
她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城雪身边的那个蓝衣男子。
“这里实在不该是夫人來的地方。”
那人语速缓慢。声线如巨龙沉吟。稳重却透着丝丝震慑心魂的魄力。他轻轻掀眸。顷刻棕色的眸子如两柄出鞘的利剑朝江妩月刺了过來。
“您说是吗。贤妃。”
贤妃这两个字如冷水泼面。她江妩月哪里不知道。要不是因为自己面容与那贱人长的极像。她哪里來的如此殊荣。
“君黎白。”
江妩月上前一步。眯眼绞着眼前高贵却阴气森森的中年男子。“你不过是一个奴才。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我问你。你为何不在你主子身边。反而跑这血鸦谷來了。”
君黎白。北冥的极权丞相。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几乎无事不晓。也是南城雪最信任最得力的助手。甚至两人感情深厚。早已超出了主仆之间的关系。
可就是这样一个天外之人。竟然根本就不是北冥臣子。甚至不属于其他三国中的任一个。
他就像是一个鬼魅。什么过去都沒有。突然就从地下冒了出來。
而百姓对他的评价更是有些瘆人。如鬼似神。可唯独。就不像个人。
如今江妩月再一次见到这个传言中的男人。要不是他闪动的眸光。她差点都以为。他就是个死人了。
“皇上不见了。”
君黎白垂首扫过地上的尸体。声音依旧平淡。而这话却在江妩月心中激起了千层巨浪。她手指猛地收紧。“你说什么。”
“皇上命我去为他寻找天机镜的下落。但是我回來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天机镜”
江妩月的紫瞳倏地一亮。她将手中罗盘递到君黎白面前。声音激动的有些颤抖。“你看。我找到了它的位置。这些死囚是千叶门办事不利的门人。他们都是前任西燎年氏的人。”
孟千寻身受重伤。所有负责守夜的门人。统统处死。
说到这里。她紫色的瞳竟折射出了一抹嗜血的光芒。“这罗盘是我专门用來寻人寻物所造。而罗盘对他们的血有反应。说明天机镜就在”
她正要说完。君黎白却突地抬手止住了她的后话。闪烁的眸光中多了丝惊疑。“你的意思是。姜尧允他早知道这事了。”
“他知不知道。我不确定。但是这一次我们必须放弃主动权。”
“江郡主。你难道不知道皇上还有几月。就是大限之期了吗。”
君黎白冷冷地盯向江妩月。然后将手中一物丢到她的罗盘上。“我來找你。就是为了让你通过罗盘。寻到皇上的踪迹。你也是知道的。他有心躲我。我就绝不可能发现。”
江妩月低头一看。捧着罗盘的手顿时一颤。刚才沒有仔细看。现在才看清楚。原來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南城雪袖中的白绫。
然而此刻。它却只有被扯断的半截。
看來是城雪离开时被君黎白发现。如今他身子弱。真要是打起來。说不定还占下风。但对方无心恋战。也无暇解释。只好干脆将白绫撕开。方便脱身。
“君黎白。城雪的事。我自然比谁都清楚。”
江妩月抬头。与他四目相接。双手握着那截白绫渐渐收紧。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但是。你我。别无选择。”
君黎白棕眸一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与性命相比。城雪他更注重他的江山。他的皇权。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出手了。南乌与北冥同盟一事势必会被其他国发现。难道你想让城雪十年抱负毁于一旦吗。”
她厉声。抬眼看向黑压压的血鸦群。笑意愈发深沉。“不过你放心。我们不去。自然会有替死鬼为我们去。毕竟你我都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得到那天机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