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衍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粒小巧的丹丸,散发幽香。
“劳驾秦管事,我只想知道此丹出自谁手。”
“这个”
秦浒面露迟疑,他身后的丫鬟倒是嘴快。
“当然出自我们小姐之手喽,你是徐衍吗,是的话就吃了吧,我们小姐点名要你吃,别人想吃还尝不到呢。”
徐衍点了点头,一仰脖吃了下去。
丫鬟惊讶道:“你这人真莽撞,都不问药效就吃,不怕被毒死呀。”
徐衍道:“当然怕,不过这粒丹不同,此丹出自你们小姐之手,即便明知毒丹我也会吃的。”
丫鬟不解道:“为什么我家小姐的丹你就敢吃呢?”
徐衍道:“我曾做错过一件事,若能挽回,吃些毒丹又何妨。”
丫鬟走后,秦浒安慰道:“我家小姐贪玩活泼了一些,人是不坏的,这粒丹多说有恶作剧之效,断然不会坏你性命,这一点大可放心。”
徐衍点头致谢。
等秦浒也离开,齐远瞩愤愤不平道:“徐哥,你做错过什么事啊,虽说那洛亦雨女扮男装假报她兄长之名,但我们对她很客气呀,尤其徐哥与她一起去赴毒酒宴,不说过命之交也算共患难,她不帮我们也就算了岂能落井下石呢。”
徐衍无奈道:“不怪她,是我大意了,被假象所蒙蔽。”
一想起当初在澡堂子里的经历,徐衍就大呼倒霉。
我看了你,你也看了我,这不挺公平嘛。
冤冤相报何时了呢
小楼。
洛亦雨听着丫鬟绘声绘色的诉说,愠怒的俏脸稍微缓和一些。
“他真这么说的?说他做错过事?”
“是呀小姐,说的时候还挺后悔呢,要是我呀都想原谅他了呢,长得那么俊的药奴真可惜了。”
“男人都是人面兽心,原谅他?哼,小心你被男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不会吧小姐,那个徐衍看着挺憨厚的呀,心肠应该不坏。”
“我那傻大哥看着还憨厚呢,心肠早烂透了,他还说了什么,详细给我说说,那粒丹药他吃没吃。”
“吃了呢小姐,都没问是什么丹药,听说出自小姐之手立刻吃了下去,可痛快了!”
丫鬟叽叽喳喳的讲述着今天的见闻。
洛亦雨板着脸听着,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也不知是怒还是笑。
对徐衍与齐远瞩来说,药王岛的生活比起沙田还要悠闲。
三天吃一种丹药即可,剩下的时间可以自行修炼,每天三顿饭,吃得好喝得好。
岛上的灵气十分充盈,以徐衍估计应该不弱于青州的各大宗门,必然存在着灵脉。
齐远瞩不用试药,于是他将全部精力铺在修炼上,速度堪称突飞猛进。
在沙田的时候齐远瞩还不敢多想筑基境的事,到了药王岛他甚至有信心在一年后冲一冲筑基。
过了三天,送药的丫鬟又来了一趟。
这次没拿丹药,而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徐衍一番。
“哪也没胖呀。”
丫鬟带着疑惑的表情走了。
回到小楼将所见告知小姐。
“不可能毫无变化,你看仔细了?”
“仔细了小姐,没有丝毫变化呀,还是那么清清秀秀的。”
“怎么会,肉丹没理由失效呀一定是他耍诈根本没吃!人渣!禽兽!”
愤怒的洛亦雨望向挂在墙上的长剑。
丹堂,卧房。
徐衍正在运转炼神术,没来由的心烦意乱。
停下法诀,沉吟了一下,心神内敛,开启亡者殿。
漩涡转动间,司空青花的身影浮现而出。
“亡者大人。”
裹满白布条的少女轻柔的见礼,而后规规矩矩的坐在大椅上,一双蓝幽幽的眼睛眨呀眨,充满好奇。
每次被召唤而来,她都想知道亡者大人的心思。
是关乎海魂珠的诅咒,还是与其他客人聊天呢,又或者亡者大人有其他要事。
徐衍思索了一下措辞,道:“青花,问你个问题。”
“亡者大人请说,青花知无不言。”
“你曾经是大家族的大小姐,高高在上,按照你当初的地位,如果有个男人惹得你气急败坏,要怎么才能把你哄好呢。”
“啊?”
司空青花的蓝眼睛有些发直,好一阵才道:“可是我从没气急败坏过呀,如果心里难过的话我会跑到后花园,去和花花草草倾诉心声,把难过和不开心告诉它们就会好多了,青花不用别人哄的。”
徐衍一阵沉默。
“青花真是好女孩,有教养又温柔。”
“多谢亡者大人夸奖,哦对了,大人若想要哄女孩子开心,不妨试试送她们一些小礼物,我如果收到礼物的话就会很开心的。”
“礼物啊”徐衍若有所思的挥了挥手,“回见啊青花。”
“哦”
漩涡倒转,恶灵的身影消失无踪。
将军冢深处的小小石屋里,亮起了豆粒儿大的烛火。
司空青花用手肘撑着下颏趴在石桌上。
“亡者大人会不会喜欢别的女孩子了。”
少女撅起小嘴,可怜兮兮的自语着。
“人家也想要礼物”
入夜。
徐衍的心绪越发烦乱,有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
“那粒丹药一定有问题,应该装出些症状才对,失算了。”
“看我毫发无损,她会不会气得发疯。”
“她忍了这么多天,也该露面了,得想个法子应对一番,礼物,礼物能有用么,硅胶怎么做来着”
徐衍翻找着储物袋。
东西是不少,值钱的也挺多,可对比一下身份,人家是药王岛的大小姐,生来便富甲一方,入眼的怕是没多少东西。
看到冰牙匕首,徐衍忽然想到了什么。
收起储物袋之后,匕首就放在手边,随后闭目养神,默默等待。
今晚十六,赏月佳期。
明月如玉盘,悬于夜空,漫天星辰点缀,美轮美奂。
月色正浓之际,门外出现一道身影。
果然来了。
哐当,门被推开。
走进位白裙女子,俏脸含霜,目光不善,手中提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剑锋闪烁幽芒,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阁下是”徐衍装模作样的辨认一番,恍然道:“你是洛兄!”
“是我。”
洛亦雨狠狠一捏剑柄,冷声道:“我曾对自己说过,今生绝不会再见你,若再见,我会杀了你!”
剑如银龙,在屋子里闪出一道寒光。
此时的洛亦雨手持长剑,柳眉倒竖,柔弱中竟透着一股英武,杀气凛凛。
徐衍依旧坐在原地,面对长剑惨然一笑,道:“动手之前,洛兄可否送我一粒止血丹,我胆子不大,见不得血腥。”
“好,如你所愿。”
洛亦雨也不在乎对她的称呼,怒冲冲扔出一粒上等的止血丹。
徐衍接过来看都不看仰头吃下。
“不劳洛兄动手,我自己来。”
噗!
洛亦雨尚未出剑呢,就见徐衍抓起一把锋利的匕首,自己捅了自己一刀。
冰牙匕首齐柄没入右肋。
“你做什么!”
洛亦雨愣住了。
那可是实打实的一刀,做不得假,金铁入肉的声音听得真真切切。
虽说匕首不长,但这一刀下去也够重的,普通人很难挺得住。
两肋插刀,真要插刀人是活不成的,插匕首都得重伤。
“还你一份公道。”
徐衍声音变得虚弱起来,道:“在澡堂除毒之事我虽为无意,毕竟冒犯到洛兄的清白,这一刀,算我负荆请罪,洛兄若不出气,那便再来一刀。”
说着徐衍拔出冰牙匕首,换到左手,就要对着左肋扎下去。
“停下!你想死吗!”
洛亦雨抢过匕首丢在一旁,脸上满是埋怨,怒气反而不见了。
有门儿。
徐衍心头一喜。
“洛兄不生气了?”
“谁说不生气!哪个女孩家被人看了身体会不生气!你不止看了,你、你还摸过!”
“我摸了吗?”
徐衍莫名其妙。
“你说呢!”
“好像是摸了。”
徐衍想起在澡堂子的时候,他从大池子这边潜过去,搂了搂人家的香肩来着。
见徐衍一副回忆的模样,洛亦雨的火气又烧了起来,怒道:
“别想了!不许想不许提也不许说!把那天的经过统统忘掉,你若敢对外人说起一个字,拼个同归于尽我也要取你命来!”
“这一点洛兄哦洛姑娘放心,我从未对外人说过半个字。”
“真的?洛亦云那家伙怎么知道的。”
“他从朽木之毒猜测,认为我们一起清洗余毒,我已澄清,说咱们俩没在一个澡堂子,一个城东一个城西相隔八十里,借俩眼珠子都看不清。”
“这还差不多”洛亦雨满意的娇哼了一声,随后长剑一挑,“那你当时,到底看没看清呢。”
屋子里,气氛一时诡异起来。
凛凛杀气中夹杂着一股旖旎,愤愤恨意中隐隐藏着一丝期待。
看没看清,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答得好方可解围,答不好,后果难以想象。
徐衍心思电转,仅仅沉吟一瞬,便给出了标准答案。
“雾里看花,朦朦胧胧,只闻花影不见花身,空留憾。”
说完,徐衍就知道自己的答案得了满分。
洛亦雨的小脸儿虽然还是故作沉着,但手里的长剑已经收了起来,下颏微微上扬,冷酷的表情里藏着小小的得意。
徐衍暗暗松了口气。
哪有什么花呀,倒是花台够平坦。
为了趁热打铁彻底消除仇怨,徐衍从储物袋取出一物。
“小小礼物代为赔罪,望洛姑娘收下,聊表心意。”
“雷属的飞行法器!好漂亮的雷舟呀。”
洛亦雨接过雷舟后爱不释手,终于现出女孩家的开心模样,眼睛瞪得大大的煞是可爱。
留下两粒快速恢复外伤的灵丹,洛亦雨捧着雷舟欢欢喜喜的走了。
院外,齐远瞩看着洛亦雨捧着小舟远去的背影一个劲的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