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保说道“大嫂请睡去吧我半夜三更而来实在不安。”
高氏忙站起来笑道“好说你这大小是桩生意不嫌弃来找我们当家的大半夜的家里也没什么款待。不怕你笑话今年我当家的整整闲了小半年说累了要修养弄得家里没吃的也没穿的。在往常我们家极风光现在是力不从心只好疏忽了亲朋好友想必你也看得出来请不要见怪。”说着说着妇人抿着嘴“嗤”的笑了一声。
章保听着她说话忍不住再一次端详见妇人长眉俊目身段苗条好像被生活所累面容看上去很是憔悴若修饰起来无疑是个美人。
又听她声音婉转是个会说话的女人章保不禁动了几分心思同时也动了一点点怜悯之心此乃正常男人初次见到漂亮女人时的正常反应。
正常人会把各种不该有的想法保存在脑子里顶多意n下而已好色之徒或渣男则会把想法升级为行动。
章保没有非分之想但是他心中一动暗道我何不将身上的几两散碎银子送给他们夫妇一来帮帮这位小娘子让她今后偶尔会想起我;二来呢又使康先生感激更加出力。不然等到事成后再酬谢人家那是咱应该给的就见不出人情了。
三来在高氏身上尽了情分她自然会在她丈夫面前尽力说项所以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于是章保马上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银包走近一步轻轻放在灶上说道“在下有件事请求大嫂适才就算大嫂不言在下也略看出贵府一二分情形。正好我有事烦劳先生理应为先生分忧无奈此刻身上不便只带了少许若当面交给先生恐先生怪我藐视他还望大嫂代为笑纳。
我保证明日还有添补以作我的另外敬意千祈嫂子在先生面前说些好听的再者此事与日后的酬谢无关。”
这一席话说得非常诚恳动人理由合情合理又面面俱到与骂人时的章保简直判若两人。只能说走南闯北一辈子与人打交道的章保绝非浪得虚名之辈不会说话还开什么堂子呢。
高氏听了很感动瞧了眼银包目测起码四五两之数惊讶于人家的大方微笑道“哎呦事情还未办成怎么好先领惠呢这若执意不收吧奴家怕拂了盛情可若公然收了又实在心中惭愧。”
目光流转高氏勉为其难的叹道“好在日后的交情长着呢我就擅自作一次主代我们当家的收下好了等会我再出来道谢吧。”
她一样很会说话笑嘻嘻的说完很自然的伸手拿起了银包又笑嘻嘻的回房去了。
章保很满意不矫情的人才好相处。当下回到屋里就见康世丰搁下了笔大笑道“费了我多少心血才算勉强告成只怕最有名的文人也不过这样的写法。不是我说句放肆的话可谓便宜了足下却苦了徐尹等人。哈哈纵然他们飞上天去也难逃我这张网。来请坐下你仔细看一遍可否使得”
为了赚钱养家康世丰也顾不得对方有钱有势当然他仅仅是个先状词的。
章保赶紧说道“先生过谦了小人不懂这些请先生讲说讲说。”
“好。”康世丰自得的高声念道“具祟民章保,禀为谋逼女命,迫叩雪冤事。窃身福建闽人,因贸易来京,侨居安宁坊内柳巷。
嗣因资本亏折闲居,偶与身妻议及长女如金已十有八岁,针黹女红在在咸精,欲托媒牙卖人作妾,冀得身价可复旧业,身妻亦允。
去岁十二月间,有商人尹春方,琉球人,来相看小女,愿出身价银四百金。约定今岁六月初旬兑银接女,当又交下定准银五十金,以作凭信。
数日后,复有金陵公子徐焜,现为监生,与两江举人徐珵,偕至身家,议买小女。身自当以尹买为辞,徐出五百金诱身背许,并言尹春方向来拐卖人口。身以既经议定,万难挽回,只有听之而已。
徐焜即不悦,扬言恐吓,如身将女与尹,定行送究,兼云小女下落风尘,系诓诱人而卖者。
身正与徐焜争辩,徐珵又从旁圈说,以次女如玉卖他为妾,即可了事。身因素知徐焜为本地恶少,欺良压懦,往往买过路妇女至家,先奸后售,无恶不作。
身虽卖女,情不容己,乌能以女推致火坑,任其茶毒窃恐有心者,皆不忍为,是以一并却绝,二人衔恨同去。
次日身邀尹至,嘱其早接长女,免徐等觊觎,另生他变。谁知尹春方刚来二徐亦至。即与尹言,身女在家为娟,又恃女有颜色,始则廉其身价,骗人争售,继至其家,必寻闹以出,听其退价若干,为异日再卖之计。
若此伎俩奚止一端。复言身女为伊买定,在尹之前,不容另有他议。徐焜既言之凿凿,徐珵又附和其辞。尹春方安得不信为实故向身索退定银。
身百口解说,无奈尹深惑于二徐之言,疑身饰词文过,力索原银,决然而去。
身女如金素明廉耻,因父命难违,始肯鬻身为妾。今闻二徐凭空诽谤,羞忿交集。是晚伺身与妻往睡,即吞食金锭自绝。
及身等闻知,解救无及。伏思二徐不捏词毁女,则尹不思退,尹不思退,则女可不死。
身女虽非二徐谋杀,例无抵偿。然彼等以无作有,肆口败女名节。女子以名节为大,名节既丧,胡可为人分明使女至死。
揆度其情,又何异于手刃虽非谋杀,实同谋杀
为此迫叩青天大老爷矜鉴赏验,并提徐焜、徐珵、尹春方等人到案讯问,立分真伪,庶免徐等视人命为儿戏,倚官衿为护符。
小女既雪冤于泉壤,彼等亦难逃于律条。法有专归,贵无旁贷,公私两便,哀哀上禀。年月日具呈。
章保一边听着一边连连提问最后翘起大拇指叫道“先生真乃神人也这么一来情真理实且又将我家行户二字撇开免得到官先担不是。”
康世丰油然道“没办法不将行户二字撇去院中女子必非贞洁人家或买或退何至于死而且说到行户人家官府一定会将此案看轻。再则不是行户何以他们与你家非亲非故的跑到家去所以我设下卖女的缘由。
现在有二徐谣言毁节以致令媛吞金自尽虽非威逼隐然有逼节之实在内想逼节与谋杀无异。对了你切记这段时日决不可开门接客想必你女儿的官司没打完丧事期间你也不会如此是我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