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燕然被纤细小手托着的头轻轻摇了摇,父王是厉害,只是比当今皇上厉害,比他的那一干兄弟们利害一些,比起皇祖母来都要逊色一点点儿,如何能担得起这样的重任呢?
真是愁啊!
不过,她也是只愁了一会儿,便放下了,因为与其在这里发愁,还不如想想如何尽自己的努力挽回一些生命!要知道,这人才是一国立国的根本,如果一个国家里面没有了人,只凭皇上一个光杆司令,无论他的疆土多么的辽阔都也只是无以为力。
从太子被废,到如今,已经八个年头儿了,其间丰年不是没有,但是少之有少,大多时候都是四处都在遭灾,国家的人口已经呈现出锐减的趋势,国家财富也更加的集中在少数几个人几个家族的手里面,皇上更加的势弱,龟缩在后宫的方寸之地,也不知道是真病还是假病。
不过,无论是真病,还是假病,根本已经没有什么区别。整个国家的魂儿基本已经散了。
第二日,燕然顶着两个黑黑的大眼圈起来,简单的梳洗了一下,随便吃了一些东西,便立刻独自一个人猫进了屋里,坐在屋子前面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绿菊端着茶水点心去送,等门儿开了,让放下东西,立刻离开;然而等第二次去送东送西的时候,敲了半天的门儿,再也不见有人来开。
而外面的雪已经停了,足有到人膝盖深。很怀疑老天爷这是一口气儿把整个冬天的雪全都一次性下完了一般。
依然有难民渊源不断的涌来,许多人像是得了消息一般,向着鹿泉山庄与佛光寺的方向蔓延开来。佛光寺圆通和尚果然按着燕然的办法,收留了一些人,让这些人扩建摇寺院,几个月的时候,倒把一个中型寺院生生打扮为京城附近一流的寺庙。
而鹿泉山庄这边,早已经人满为患,无法再容纳更多的人口。新来的人守在山脚下,一个个说什么都不肯离去。没有吃的,没有穿的,每天都不死人,尸骨躺在雪上,或者被亲人草草的掩埋在雪中。
燕然听说这个,这眉头就再也没有舒展过。因为她想到了,过了冬天就是春天,到时候万物复苏,这些被冰冻的尸体也会随之腐烂,到时候细菌横生,那么瘟疫便不会远了。
俗话说:大灾过后,便是大疫。许多逃过灾荒的人,却逃不过因为横生的瘟疫。
那么,尸体如何处理,便是重中之重了?
怎么处理呢?她想起了,她新置的庄子原本满是淤泥的山谷。那里地方很大,方远几十里,近百里,因为之前泡了水,便都是淤泥,她便也没有组织人手清理,如今刚好可以当做所有难民的归宿地了。到时候,找人手把附近无论什么原因死掉的人,全都聚集到一处,进行火葬,到时候再在谷口立一处石碑,刻上全有死者的名字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