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望着他，明亮的眸子一如既往，眼中的倒影只有他。她歪了歪头，甜甜的笑，她不知道的是，她这一笑，嘴角处慢慢溢出黑色的血来。
她的口中已经全是黑色的血，她却仿佛毫无所觉。
江渐晨一怔。
蒋鱼书却用完好的左臂从怀中掏出一卷卷轴，递到江渐晨面前：“小江，这是你的仇人名单？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好乱放，我帮你好好的收起来了。”
江渐晨疾步上前，不管那卷轴，只用袖口轻轻擦蒋鱼书嘴角的血。
蒋鱼书好像体力不支，卷轴掉在地上，掉到了暮云脚边，暮云捡起来细看，密密麻麻的人名……
某天某地某时做了什么，全都记得清清楚楚，有捉妖师，有士兵，有官员，有平民，全是对妖猫族的迫害或者落井下石。有的恶行罄竹难书，有的其实也只是受人指使蒙蔽……
其中，最简单的是为首的两个名字，什么都不写，却显然是仇恨最深。第一个名字便是道宗，第二个则赫然是暮青！
暮云突然明白了蒋鱼书刚刚的话。
蒋鱼书嘴角的血却仿佛擦不干净一般，江渐晨越擦越多，他慌了神：“阿鱼，阿鱼，你怎么了，刚刚明明还好好的……”
蒋鱼书笑着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有点开心的说：“小江，你看你先抱得我，是不是我比较重要呀。”
她嗓音不似往日那般泠泠的清脆，很嘶哑，有点难听。
江渐晨回握她的手，点头：“你当然是最重要的！阿鱼，你别吓我……”
蒋鱼书睨着他，声音委屈：“你瞎说。仇恨最重要对不对？你还有别的计划没告诉我。你是不是把那名单上的人都喊来了？你要做什么？对他们使用第二次音诅？我想知道，他们是一个个都死了，你呢，同一天使用两次音诅，你是不是也会死？”
江渐晨垂头：“我没想过……”
他没想过自己使用两次音诅会不会死，却同时默认了，他确实把那些人骗来山谷了。
暮云闻言一惊，他飞身跃上大树，果然，远处三三两两的有人在靠近峡谷，还有……一支军队！是暮青的军队！他有些急，却见蒋鱼书朝他微微摇头，示意别慌。
蒋鱼书伸出手指点了点江渐晨的额头：“小江，我问你，你讨厌那些因为凶猫作恶，却来找你报仇的人吗？”
江渐晨点头。
蒋鱼书便又问他：“那你为什么要做自己都讨厌的人呢！那些人，除了道宗十恶不赦，死一万次都不足惜。其他人，就算作恶，真的需要用命去偿吗？你可以狠狠的报复他们，惩罚他们，但罪不至死！最重要的是，不需要用自己的命去换他们的命！”
她一下子说了很多话，嘴中流出更多的血来。
江渐晨捂住她的嘴：“阿鱼你别说了，我们先治伤，我们先别管这些……”
蒋鱼书伸手拂开他的手，江渐晨发现少女的左手已经变成了黑色！像被火烧的一样！
他又去查看其它的地方，发现蒋鱼书整个身体都开始变黑！
江渐晨又惊又怒，“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