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边伺候的吉祥了然此话是何意,心中却是微微一凛,倒是是皇族,心思自是不可测的。
“你就不好奇哀家为何会这般说?”太后抬了抬眼,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这身子自打医治好之后,她便感受到了久违的爽利,心底对艺容自又是偏爱了几分。
只是这几分的偏爱,却须要建立在她对皇室没有任何威胁,只有用处的情分上。
吉祥姑姑微微颔首,含笑着道:“太后您就莫要取笑奴婢了,奴婢焉能想到那些呢?”
太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个舒心的笑容来,眼眸微微闭合,寻了个舒坦的姿势靠着:“她有那般厉害的医术,倘若真成了后妃,若是柔淑贤惠那便也罢了,若她有异心,这后宫之中焉能有这般安泰?”
“后宫从来不乏争斗的,你我是如何走到今日的,你且都忘了么?如今这后宫中有吕后,虽是跋扈专横了些,到底是压得住那些个花花心思的人。她那张脸面,你亦是瞧见了的,哀家若是再年轻个数十岁,怕也是要嫉妒的……”
吉祥心中虽是早已猜到,但这亲耳听太后说出来,那便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她是太后的陪嫁,数十年都陪着太后走过来的,再明白不过太后的心思了,太后厌透了那些个腌臜的争斗,一心只喜欢后宫平衡。
她颔首笑道:“太后远见……”
太后轻笑了一声,又开阖了眼眸,眼底有笑意飞逝:“这哪里是我的远见,亦是那小丫头自个儿也聪明。”
吉祥见此,便知太后是动了心思的,故作无意道:“洛王府世代功勋,是有功之臣,可如今府中只两位公子,却还有一位是养子。王爷年轻,多娶几个姬妾亦是好的,为洛王府带些人气亦是不错的……”
“如此,那哀家也便全了阿渊那孩子的心思,这么些年亦是难为他了。皇帝的政务哀家是不便于插手的,抚慰一下臣子哀家还是能做的。”
太后悠悠地开口,眼底有精芒飞逝,绝了皇帝的心思,又保全了后宫的安宁,这便是最好的法子了。
吉祥颔首,宫门还未下钥时,她持着太后懿旨与一众令人眼馋的赏赐便出宫去了。
吕后得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细细地过目着内务府送来的名册。艺容这颗棋子没了,她总得是为自个儿着想的。
一颗棋子没了便没了,只要她还在这个后位上,便会有无数的棋子,只不过稍感遗憾罢了。
“哦?太后老人家这段时间来却是愈发的精神了……”吕后听了,并未有所停顿,纤纤手指带着金色翡翠珠护指,细细翻阅着名册,嘴角只露出了几许冷然的笑意。
香月恭顺地道:“谁说不是呢,太后有隐疾一事,后宫中这些个小主儿们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只是没人说出来罢了。如今那新封的少医令治好了这症候,自当是得了太后欢喜的。”
吕后不可置否,淡淡一笑,拿起墨毫,在名册上划了划:“且由着她去吧,本宫又怎会与一个花甲之人相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