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虚忽然如同醍醐灌顶,可笑她糊涂久了,竟然连情这个字都给忘了。设身处地的想,如果她怀中这只小狐死了,她只怕比梅自在还要狼狈万分。光是这么想想,她就忽然十分难过起来。向那小狐道:“莫说你要度人,你要杀人,从此你只能在我怀里。”
小狐所有所感,转动毛茸茸的脑袋,将眼睛睁开一线,慵懒的望了她一眼,但旋即又闭上了。
白雨金嗤道:“不过是一只丑狐狸。我要一千只,一万只都有。还都个个会变戏法儿,要变成什么样子,就变成什么样子。”
玄虚看向他:“到底是个妖。”
“你什么意思?”白雨金追着女子下楼:“我是妖又怎么了?”
此时的玄仙论道,更像一场比武大会。在十方城外的旷野之上,伫立着一座高大的平台,方圆数十里,传说是远古时代留下来的比武擂台。这里也就理所应当的成了玄仙论道的主会场。
但凡想要争露头角的门派或者散修,没有不想来这个擂台上站一站的。不说输赢,只要能站在这个擂台上,回去之后,就会有很多凡人甘愿供奉。那修炼起来的好处,自然不言而喻。
说来说去,什么玄仙,什么论道。不过还是一个争名逐利之场。世间熙熙皆为名来,世间攘攘皆为利往。也难怪梅自在那样的地仙,要厌倦了。
可玄虚此来,就是要争名搏利的。
其实,千万年来,南荒圣境这个名利台的争斗,都不曾停歇过,只不过每逢玄仙论道,聚集在这里的人要多一些。
在这座高台上有一面巨大的石碑,由仙官把守。只要上了擂台的人,将灵力,法力,或者玄修真气注入其中,不管输赢胜败,他们的名字都将会出现在这座石碑之上,直到后来人将前人的名字顶替掉。本领越高的人,名字在这座石碑上留下的名字待的时间越长。那么他们能享受到的凡人供奉就越丰厚。
之所以没拜年要举行一次玄仙论道,只是把那些本就高高在上,金光闪闪的名字刷亮一遍。偶尔也会有一个闪亮的名字从石碑底下密密麻麻的名字中脱颖而出,升到上面更显眼的地方去。但最终那些人,不是投奔了那些大门派,就是陨落了。
时至今日,再没有出过一个能超越碑顶那几个远古大神的名字。但玄修士们依然前赴后继的来到这里,石碑上的名字一再被刷新,却从来没有空缺过,永远密密麻麻,一代新人换旧人。
没有了敛骨人,尸体堆在擂台四周,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骨骸沙原。但是却没有塔林中的煞气。因为这里连一丝儿玄修士死后残存的魂魄都没有。
有专修鬼道的玄修士,会潜伏在这里,扑捉魂魄用来滋养自己的神魂。
这其实已经和人吃人差不多了,可见但凡为了名利,不管是人神妖鬼,都逃不过一个贪字。
玄虚来到这里的时候,擂台上下一如既往的有很多人在争斗。她将小狐重新装进袖口里,安抚了它一下:“乖乖睡觉,不要乱跑。”然后顺手从白骨堆里捡起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白雨金道:“这把剑也太丑了,用我的铄金剑吧。”说着抬起手来,手心向上,手中青光一闪,出现了一柄剑身弯弯曲曲的青色宝剑。
这剑是白雨金的本命法宝,远比那把随手捡来的破铁剑要强很多。
“不用,心中有剑,手中就都是剑。”女子将他的手推回去,一时间意气风发:“一会儿让你见识见识玄门的七星剑。”
她自虚无中出生,便掌管着天条大律。不曾有过悲喜,也不曾有过哀怒。天长日久,心头总像压着一块巨石。此时忽然意气风发起来,竟然觉得十分的畅快。只觉得,这样恣意自在,才是人生快事。什么长生不老,什么寿与天齐,倘若只你一个人高高在上的俯瞰着众生,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