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镜轩时的越溪桥还是个挺温柔的姑娘,现在真的越发牙尖嘴利了,明霄就不是很想同她说话,“姑娘总是有自己的想法。”
还是这样冷淡,明明她在假扮玉曲时,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十分开朗伶俐的样子但那确实只是“玉曲”而已,真正的明霄,也许就是现在这般。
和司阑差不多的性情,却比司阑要心冷多了。
不过她也没有资格说人家心冷,本来就都是她的错,没有办法狡辩。
明霄容貌极美,但不会像越溪桥一样刻意炫美,平时穿衣打扮很是朴素随意,虽然单调的服饰也根本遮掩不住那若春花秋月般的容貌。
她的武功不错,擅长易容换面之术,若是身在中原武林,是完全有归处可寻的。然乾闻王都就相当于皞昭帝都,容不下江湖气息,何况是武林中人。如果没有依靠,她根本不能在苍衡生存下去。
原本,明霄就是属于江湖,属于武林的,根本不适合待在这里。只是武林已然没了她的容身之所,她才不得不来到这个充满了权术阴谋的地方来。
越溪桥想着,明霄既是跟着她来的,她就必须要对明霄负责。这偌大苍衡,也就只有她一人能够理解明霄那颗渴望真正自由的心了,重景都不会理解。
想了想,越溪桥道:“纵然我认定了重景,可此时此刻他只会令我伤心。”很快又摆出一张委屈脸,低声说:“需要他的时候他根本不在,搞得我连自家大门都进不去,看个亲戚都是一个人。回来也是一个人,又被他的政敌,他的,偷袭了,头都差点没了,真搞不明白我这么远过来找他是为了什么。”
明霄皱了眉:“这么快。”她们是昨晚到的苍衡,但因为偷偷潜进来的,根本不会有人察觉。无非是越溪桥今日午前去了一趟世子府才被公子的那些政敌发现,午后居然就出了手……
虽然越溪桥的轻功很好,也定然能甩开那些人,但还是不能完全保证这个远离闹市的客馆被发现。她们本就有很多不好收拾的行李,若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包围,可是太不妙了。
她只简单地给越溪桥绾了个髻,又看了看她受伤的那只肩膀:“如果可以,还是应当寻一处绝对安全之所定居。客馆虽然方便,却不易隐藏。”
越溪桥点头道:“南门府。”
……
因为依旧不算太了解苍衡的世族情况,决定去南门府求助前,越溪桥还是让明霄寻了个本地人来解惑,便是这家客馆里极是会说的一个小厮。
本以为慕书隐所说的南门家真正的当家之人怎么也该是南门疏的长辈,谁想居然是他的妻子。
身为前任族长的嫡长子,已然成家娶妻且儿女双全的南门疏在一年前就成为了南门家苍衡主支的家主,据说也是南门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家主。
南门疏半入仕,文武实力都排在各大世家子弟的前列,在朝在野都有着极高的地位,是世子重景身边最得力的副将,更被家族和乾闻国民寄予了厚望。然这样的人却没有择一位同样身份高贵、能力不俗的世家姑娘,而是娶了一个身世不明的普通女子。
他的妻子姓裴,听说嫁进南门府时连嫁妆都没出,跟着入府的只有一个年长的姑姑。并非是南门家财大气粗地不屑于收她的嫁妆,而是她本就没有正经的父母家族,唯一的亲人就是那个同样姓裴的姑姑,根本出不起嫁妆。
也不知他们是怎么相识、南门疏这样的人又是为何非娶她不可的,反正两人成亲后,不曾像人们所想的那般矛盾丛生,仅成婚一年就生了个健康漂亮的小姑娘,一年前又生了个小郎君,有儿有女,恩爱异常。
还听说,世子重景特别喜欢南门家的这个小姑娘,每次去南门府必会一直抱到离开的时候,因而有不少人甚至猜想其实那裴氏是世子所中意的女子,她所生的两个孩子也都是世子的骨肉,只是因为其身份太低微,无法做世子的正妻,世子才让最信任的副官南门疏娶了她,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尊贵的正妻之位?
这就纯属胡扯了,越溪桥气得炸起了头发,连明霄都不悦地皱了眉。
那说得头头是道的小厮见此大着肚子的美人突然就变成了一只母老虎,想着“这莫不又是个想飞上枝头给世子生娃娃的”,就不得不收住话头,且是一脸遗憾。
世子行事端正,今年二十六了都未娶妻生子,也不曾与别的女子有过什么恩怨纠缠,除了这两年才传起来的王后所属意的世子妃候选人的那位慕家的姑娘。但世子到底不曾同慕家的那姑娘有过什么,二十多年孑然一身、干干净净,其实很令苍衡无数喜欢他的人感到无趣。
喜欢他,自然就会剖析他,说白了就是去意淫他,除了男女之事也没什么可意淫的。这些年来好容易出了一个“裴氏真爱论”能引起广泛的共鸣,但真的说出来了还十分容易被打,他们这些倾慕世子、一心为他的幸福着想的人也很是可怜。
越溪桥真是服了这群成日里无所事事的愚民的奇怪猜想,一直忍着没有揍这小厮一顿,手中的茶杯都捏炸了。小厮见状就赶忙转身逃开,明霄也缓了缓心神叹了口气,转向额角青筋暴起的越溪桥,只觉得又要完了,都不知该开口劝什么。
她本是怒视着那小厮离开的方向,慢慢垂了头,死咬着牙沉默了好久,周身的杀气越来越弱,半晌后才道:“……走,去南门府。”
重景……重景,很好,一天到晚地惦记着别人家的媳妇,别人家的女儿。
她倒是要好好看看那裴氏究竟是个什么神仙,生出来的女儿又是个什么小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