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当年突然变成了废人,她恨极了给她指派任务的他,一时气得失去了理智,才不想再留跟他有关的任何东西。好在也只是镯子而已,镯子就在手边,很容易被随手毁掉,而去重霄阁时她并没有带倾纱,倾纱才因此逃过一劫。
估计重景猜到她是把镯子毁了,又气又难过,但又无可奈何,才没收了她的笛子……一方面是为了出气,也可能是怕她接着再毁?
幸好镯子还在,伏依依应当不会只为了安慰她就随便搞出一个镯子来,那这就是当初他送她的那只没错。定情之物原封不动地回到了她手腕上,应该能让他消些气罢。都不指望他会因此还她笛子,只要他不怪她爽约这件事就好。
想必除了是第一件礼物,这镯子的存在还能牵扯出别的故事。重景为了她都做过些什么,付出过什么全忘了,每每想到这点,就恨不能立刻……
她的眸光逐渐明锐起来,映在眼中的玉镯幻出了重影。
生孩子,报仇她来乾闻无非是这两个任务,先生孩子再报仇,把这两件事都做完了,才能安安心心地做重景的妻子。
不然她还有什么脸去面对枉死的父母族人?就算她也是半个乾闻人,但到底姓越,生她养她的都是来自皞昭帝都的越家人,而非是乾闻人。
更何况母亲都与乾闻慕家断绝了关系,她在乾闻可以说是毫无根基,唯一能依靠的人就只有重景,但这份私仇又偏偏不能完全靠着他去报。
总要自己出手,更不能给他添太多麻烦。
见她原本在认真地看着镯子,没过一会儿眼中就冒出了杀气,明霄一吓:“姑娘可是饿了?”自从武功恢复,每当情绪不太妙的时候,越溪桥周身总会诡异地逸出杀气来,就比如饿了的时候。
明霄抿了抿唇,突然就有那么一点担心公子。重景的易容换面之术虽然无人能及,武功却属于很一般的水平在中原武林,未排在武功榜前一百以内的武者的武功统称一般。他的武功虽也说不上差,但定然比不过绝大多数善用内功的人,越溪桥就是这极善内功的人之一。
如今的越姑娘得了凤凰榭第八高手落半夏的部分真传,估计在没有武林的乾闻已能称得上是高手了。公子可能……根本打不过她……
若她是个性情温和之人也就罢了,可她顶多能装出一副性情温和的样子。
越溪桥回过神后猛地坐起身,摸了摸大肚子,虽然不觉得饿,但劳累了一天,为了孩子也确然该吃点东西。而今虽是宵禁,客馆东厨也是开放的。
一楼的大厅还很亮,也有不少正在吃东西的人。她们寻了一处不易被察觉的地方落了座,一人点了一碗面和一壶白水。
“既然他的人不在这里,我们就自己找去苍衡罢。”面上来之前,越溪桥百无聊赖地撑着下颚说,“昊州和穹州之间只隔了一个州,再雇几个当地人引路,十天,慢悠悠地走,怎么也能走到了。”
如果重景真的以为她是打算生完孩子再来,明年之前必然是不会再派人来此了,为今之计只有她们自己去找。她的月份越来越大,不能一直在路上耗着,连个落脚之地都不好找。
明霄叹道:“也只能如此了。我只懂皞昭中原的通用语和百回族语,不晓得乾闻通用的语言是怎样的。如今我们是在乾闻与皞昭边境的小县城,会说皞昭话的人自然多。可越往北走,就越不能指望人人都会说皞昭话,甚至不能指望谁都能听懂我们讲话了。”
七星教将据点设在皞昭中原,为了掩饰身份,他们这些教徒自然要学好中原通用的语言。故而七星教虽然几乎都是百回族人,却没有不会说皞昭话的。
越溪桥想起重景、南门疏和司阑他们说皞昭话说得也挺溜的,总不可能是来到七星教后现学的罢,必然是在乾闻时就学了啊。乾闻毕竟是皞昭的藩属国之一,国人怎能不学习皞昭的语言?
就算不是人人学,也没必要人人学,但像重景这个世子,一些世家大族的子弟,或者直接说,就是那些有钱有权的人,总不能不学罢。所以语言的问题其实没必要太担心,最该担心的还是她到底该怎样安全地抵达苍衡,这一路到底该怎么走。
易不易容,就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