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看到了唐嫣,她站在队伍最靠前的位置,转过身,凝望着我这边,脸带微笑,用手理了理额前的发丝,不经意地挥了挥右手。
她的动作无人知晓,但我一个激灵,吓得眼睛从瞄准镜前移开,我确信她不可能发现我,但却被她的动作惊呆,难道她知道我在岛上?
自从跟唐嫣接触后,我一直认为她很适合干特工,机灵、默契、低调,有一种说不清的灵性,她看得懂一切,却从来不说,做事滴水不漏,她更像是一个入戏极快的演员。
要是唐嫣和王军出意外,我此生将会不得安宁,内疚到无法幸福。
唐嫣这次不是在帮我,更像是在拯救我,拯救一个孤独而冷酷的灵魂,冷酷是会习惯的,就如唐嫣年轻时的任性,她走遍了世界,也尝遍了人间所有的艰辛,蓦然回首,才发现亲情和关爱才是人的本性回归,她正与我一样,走在人生的转角,努力地摆脱过去。
当唐嫣面对我这边微笑的时候,正好云朵散去,一抹阳光照在她脸上,那笑容不可抵抗,能治愈一切伤痛。
我的心有些乱,感怀喷薄而出,我问自己,到底有什么权利去剥夺米特的性命?他与我素不相识,活在不同的世界里,却在今天扣动板机,一颗金属弹穿透他的身体,让他永远不能在这个世界上开口说话,他是别人的爸爸,也是别人的儿子,有多少人会因为我这次任务而受到深深的伤害。
我突然有些犹豫了,为什么要杀米特?为什么要让菜鸟死?
正当我沉浸在复杂的思绪时,突然对岸传来了“呯、呯、呯”三声巨响,把我吓得一个激灵,细看,才发觉是他们在放开典礼炮,这是美国人的传统,每一个海外军事基地的落成仪式上,都会鸣放礼炮,一是营造气氛,二是正式向此地宣布他们的存在感。
反复告诫自己,这个时候不能有丝毫的分心,只有专注才能完成任务,才能按计划脱离,才能摆脱噩梦,才能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这是我第十次瞄准,巴雷特冰冷的枪身贴着我的脸,我将双脚尖在泥土上挖出两个小坑,用以固定身体,狙击枪的后座力还是挺厉害的,我身下是松软的干草和毛毯,容易使身体后移,脚尖固定可以稳定枪身,提高射击率。
米特一直面带微笑,静静地站在人群前面,天气太冷,可以看出他的嘴唇有些紫,胡子刮得很干净,深邃的眼神和安详的目光,都表现出军人特有的镇定和从容。
站在他右后侧方的韦奇,看起来比照片上的要苍老,穿着一件半长黑色大衣,架着金丝眼镜,有些文气,跟米特相比,少了一种霸气,多了一份书生气,这个码头表面上国的所属产业,其实无论是性质还是控制权,都在美国手里,从气势上,谁强谁弱,早已一目了然。
按仪式程序,礼炮过后,会进行奠基仪式,美国代表,国正俯人员以及莫利镇镇长共同埋填石碑,然后举行打桩仪式,早已停在河堤边的一条作业船,把一根水泥柱打入河里。
由米特和韦奇共同揭牌后,米特将发表演讲,这也是我射击的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