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闻言抹了把眼泪,猛的抬起头来,“小娘子,我家老头子不是这个意思,诚然,一个地方待久了要说毫无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但近些年我们一直住在这山上,再多感情也淡了。”
“我家老头子担忧的,其实是我那老大一家,如果我们两个老的跟了小娘子您,他们一家可怎么办呢?”
季末笑了笑,“这不卖身契都在我手上吗?那有什么好说的,都跟着我就是了。”
“这个果园很大,正好我也要大肆整顿,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我是看你们手脚勤快,不偷奸耍滑,才想着把你们都留下的。”
一番话说得老两口面面相觑,两人的眉头都紧紧的拧着。
季末挑眉,“怎么,还是不愿意?”
“小娘子说的哪里话,您看得起我们一家老小,不嫌弃我们手笨老实的,我们只有感激不尽的份儿。”王婆子说着,扯了自家老头子一把。
窦老头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啊,不,不是,不是不愿意,只是……”
就是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吵嚷,打断了窦老头接下来的话。
“走,磨磨蹭蹭的干啥,你们已经不是钱家的人了,还想赖在钱家享清福不成?”
另一个有些愤怒的声音,“窦义,你不是人,你怂恿老爷卖了我们一家也就罢了,你连爹娘也不放过,你当心天打雷劈!”
“哼,我被天打雷劈?你咋不说你自己没本事!那两个老家伙从小就偏心眼儿,疼你疼得跟什么似的,还嫌弃我不如你老实,放屁!”
“老实有什么用?老实只能一辈子当下人,任打任骂还不能抱怨,如今我女儿做了钱家的姨娘,得老爷宠爱,这就是老天开眼,老爷让我做大总管,也是老爷终于看到我的好了。”
“大哥,我还叫你一声大哥那是给你面子,我就想问问你,还觉得老实有用吗?老实几十年,你也没做成大总管不是。”
窦忠咬牙切齿,“窦义,你别忘了,你女儿窦芸才十四岁,还没成年呢,你这么对她你就一点儿不愧疚?”
窦义仰头大笑了一声,“哈哈,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我芸儿长得如花似玉的,被老爷看上那不是正当的事儿?早两年晚两年有什么区别?难不成要像你女儿那样,跟一个府里的小厮不清不楚的,就好了?”
这话窦芸的娘听不下去了,狠狠地挣了挣身子,“窦义,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女儿怎么就不清不楚了,他们是定了亲的,虽然柳成无父无母是个孤儿,但我们认他,你管得着吗!”
“行行行,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你们非要上赶着,我能说什么?”
窦义不耐烦的摆摆手,押着窦家大房的护院们就推搡了一把,直接将窦忠一家四口推倒在地上。
窦义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亲侄儿窦诚,“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儿,不要再白费力气了,卖身契都给人家了,就算你真的见到了老爷,老爷又能如何?”
“识相的,乖乖找个离钱家远远的地方待着,或者好好巴结一下新的主家,总之,不要在我眼前晃悠,也不要企图撼动我钱府大总管的位置,不然我不会只是卖了你们这么客气!”
季末和窦氏老两口走出房门看到的,便是窦忠一家被五花大绑,备受欺凌的画面。
窦义却是绫罗绸缎加身,身后带着足足八个护卫,盛气凌人高高在上,仿佛眼前这些人和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哦,不,应该说和仇人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王婆子见自己的大儿子大儿媳都被五花大绑着,孙子孙女儿更是身上带着鞭打的痕迹,当即朝二儿子窦义冲了过去,“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个没娘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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