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偶然的。”
麻烦了!刘可可心想,这种闲话是个危险的信号。迄今为止的经验告诉她,闲话意味着她显示出来的能力已经脱离了用常识能够解释的范围。如果不克制一下自己的话……
如果说是心理透视的事,恐怕闲话就是自己具有预知能力引起的,除此之外不会是别的。刘可可想起四天前第一次到一家避难所时的情景。
那是附近的一个大体育馆。虽然里边放着不少烧油的暖气,但一点儿都不暖和。木地板很凉,人走在上面,就像走在冰箱里。挤得满满的受灾者就在上面铺一层薄薄的毛毯睡觉。
刘可可等救灾志愿者,在体育馆里转来转去,一个人一个人地找受灾者谈话。如果一上来就宣布自己是专门治疗心理创伤的志愿者的话,会引起受灾者的反感,所以由刘可可她们把自己的组织叫做“志愿援助队”。
开始,在刘可可的眼里,近于虚脱状态的,都是些年轻人,而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则保持若一颗平常心,镇定自若地回答着志愿者们提出的各种问题。
比如说,志愿者们问,有什么受不了的不?老人们总是异口同声地问答说“战争年代那才是活地狱哪。跟那时候比起来,这次地震算不了什么。那么多人关心我们,支援我们,根本不用担心会饿死。”
可是,还不到一个小时,刘可可开始感觉到,这些平静地忍耐着的老人们,心理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
的确,如果记得过去的更加悲惨的往事,对于忍耐目前的艰辛可以是有用的,但是终究只能有用一时。
而年轻人呢,不管面对多么大的困难,也能依靠他们丰富的心理能源去克服。而老人的心理,已经丧失了这种活力。可以断言,随着今后这种极不方便的避难生活的延长,老人在看不到前途的情况下,精神压力会越来越大。老人们将一个个陷人深刻的精神危机。
刘可可已经看出,在那些平静地忍耐着的老人里,有好几个生命的火焰正在慢慢熄灭,但是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向死亡。
……
作者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