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阅尽、酒过三重,月已中天。
王长子与小公主打着哈欠,先在司育姑姑的照料下各自回宫。
剩下的人三三两两祝酒道贺,也不知是谁的提议,说太后是女中豪杰,不让须眉,大寿之上,也不该只有莺歌燕舞相庆。又恰好公良将军才从西疆归来,其剑术超群,当舞上一段。
公良长顾饮了不少酒,微醺当中,正想着该如何婉拒,殿上又有人附和了,说独剑难鸣,对兵成舞,不如另找一位能与将军旗鼓相当之人比试,这样才有看头嘛!
太后听了,也点头称好。先王经历了刀光剑影才稳定国邦,到了她的嶙儿手中,也是步步险棋。如今西岐王也在,让他见识一下大晟军将的武力,也未尝不可。
“林奎,不如就由你这个禁卫统领下去与公良将军过上几招吧,获胜之人哀家定当行赏。”
太后此言一出,公良长顾即便想拒,也拒不得了。
两人持了各自的刀剑上场,会神之间,军剑与宫刀已然纠缠到了一块儿!
莫看林奎在宫中享乐不少,可长刀的功夫还是不敢懈怠,尤其是在西疆遇刺以后,更是日日勤练。一时之间,竟与公良长顾打得不相上下。
当然,今日是太后喜寿,林奎又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公良长顾就算再是直性之人,也懂得察言观色,对林奎手下留情几分。
两人难解难分,在场中对拆十数回合,招招精彩!
芮涵长公主看得眼都直了,后宫的平淡日子里几时能有此般刀光剑影?她不断拍手叫好,领得其他的官眷朝官们也跟着兴奋了起来,目不转睛地随着两道人影提心提气。
偌大的殿堂上,面对两人的演武,还心有旁骛的恐怕不出两人。
一者,是被“暂”夺了驻沛营军权的郭项,兵符一事由林奎而起,有公良收益!如今直视着两人受尽满堂喝彩,他心中的苦闷已然不是一两杯酒就能浇灭的。再加上长顾已经接手了驻沛营,他“暂”夺军权的“暂”字恐怕也失了意义。说到底,这笔账还是要算在林奎头上!郭项举酒闷饮,目光跟随着林奎,不乏怨气。
二者,不须多说,当然是西岐王了!林奎是叛母杀母的仇人,宣于崇眼冒恨意,对着他的身影大口食肉,满觥下酒!
同样是指向林奎,两道凌厉的目光在无意之间交汇,郭项与宣于崇互看了一眼,焦点又瞬间错开了。个中恩怨,两方都是心知肚明,可立场不同,交集也便少了。
还是宣于崇先举起酒觥,手腕稍稍往上一提,有意无意地对着郭项做了一个请酒的姿势。
郭项见西岐王的突兀之举,先是愣了一会儿,才缓缓端起酒来回饮了一杯。
堂上的对武还在继续,林奎渐渐不敌,终于在一次失力跌倒之后被公良长顾的长剑抵到了脖间。
胜负已分,点到为止,公良长顾将剑锋迅速收起,退开两步,拱手言道:“林统领承让了。”
林奎拍了拍衣摆起身,只是默默地回了一记拱手。虽与将军对拆数十招,只是小败,可禁卫队的兄弟们都在场,他又自视甚高,面子上多少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