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宫内的景致与澄凝宫大不相同,虽不至于断墙残垣,却多少给人以破落的印象。
磨损的石桌,泛旧的竹架,所有东西都透显着岁月的斑驳。
云黛环视四下,若说澄凝宫是偏僻,那这里就是冷寂了。又或许是仅仅“冷宫”二字就能禁锢人的心灵,将气氛变得沉重吧。
“姑姑,不知该怎么称呼?”云黛轻声问了,却没有得到回应。
“就是这里了。”姑姑停在一间屋前,推开一道木门,“吱呀”声回荡在空敞的屋中,久久不去。
云黛踏入屋内,陈设与园中的格调相似,凸显了一个旧字。但破落归破落,总体来看还是有序整齐的。
“太妃娘娘,有医女过来了。”姑姑在外间一边喊着,一边拉起了通向里屋的门帘。
屋内传来的是时断时续的咳嗽声,云黛在外屋候了一会儿,才在姑姑的招呼下入内。
“云黛见过太妃娘娘。”她先福身说道。
“起吧,安乐宫里用不上这些规矩。”说话的还是姑姑。
云黛闻言缓缓起身,这才发现那所谓的“太妃”竟然是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子!
太妃鼻梁高挺,眼窝深陷,看样貌并不像沛都人士。在初夏的日子里,她依旧包裹着被子,身体侧靠在床塌上,随着咳嗽抖动。
“太妃娘娘已经咳了近一月了,到现在也不见好。头疼脑热,连带着饭也用不下,眼看着身子骨越来越虚。”姑姑说道。
云黛弓着身子上前,在床边立下,把脉问诊,都是必经的医道。可当她搭上太妃的脉搏时,才惊觉其消瘦与虚弱。
观眼观舌,云黛又细问了几句,这才有了结论:“太妃的病症应是风寒而起。时节乍暖还寒,太妃体虚乏养,肺气不宣,才更久咳不愈。若是能在起病初始就饮药调理,也不至于虚弱至此。”
云黛说到这里,突然打住了,她差一点就忘了这里是安乐宫。
而此时,姑姑的眼神复杂,有无助也有无奈,她只是望着云黛,等她往下说到“治病”的部分。
“太妃的问题在于体气两虚,只有将身子骨调养好了才是关键。”云黛停顿思索了一下,才又道,“今日,我且替她扎几针通血益气,至于用药嘛——”
“自太妃病后,我已经去监药局求了好几回了,莫说是医女,就连一片草药都求不来!”姑姑见云黛是当真通晓医术,渐渐放下了心来,话也跟着多起来了。
“草药的话,我倒是见安乐宫内的草丛树下就有一些可用的,等会儿容我先四处找找,不齐的再想办法就是。”云黛说着,取下头上的发钗,两头一拧,竟是中空的!
她从中取出了一束银针,待太妃躺平之后,才逐穴扎入。
姑姑见状,怕自己在一边扰了医者清静,提着步子,悄然去外间等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