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羽洛骤然回神,这才惊觉绛儿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侧。
“娘娘在想什么?如此入神。”绛儿问道。原本作为一个小宫女,是不该随意问主子心思的。不过卫姑姑不在,她在羽洛面前也放松惯了。
“我在想,游园的时候,虽然众人都跟在太后身后,可无形之间,还是分成了好几拨,互不逾越。”羽洛道。
“那是当然的。”绛儿把茶桌收拾整齐了,“除了位分不同以外,宫中人也是有亲疏之别的。以前葵妃娘娘得王上专宠,又代理着后宫,各宫的人都抢着去巴结。而如今换了梁妃娘娘掌权,自然就有一部分人转投梁妃了。再加上新封的茹嫔主子是太后的族亲,也少不了人附和跟随。几下一分,可不就成派成拨了嘛。”
绛儿说得头头是道,话中有她不具备的老成,听得羽洛直觉得奇怪:“你这丫头,刚才的话都是哪儿听来的?”
绛儿见被识破,腼腆地笑了笑说:“其实这些话,都是奴婢在洗衣打水时听别宫的宫女姑姑们谈论的。尤其是素女们刚受封那会儿,除了娘娘以外,其他宫的人都忙着四处走动,打探消息,生怕巴结错了人,站错了队伍。”
羽洛听她这般解释,“哦”了一声,一转念头,又想到了君王后。
宫中的嫔妃都成派立系,怎么好似唯独没有人追随王后?游园之时,甚至还有人在背后嘀咕议论。
她于是问绛儿:“君王后呢?好似不受欢迎。”
“王后娘娘在宫中一直不得势。”绛儿说,“可这也怪不得旁人。按说王后是六宫之首,最该受人尊敬的,但君王后终日礼佛吃斋、宫中大小事务也放之不管,莫说是王上太后看不惯,就连她的亲儿——王长子宣于彰都很少与她亲近。”
“这也是干活时听来的?”羽洛随口问道。
绛儿随之点头,就算她涉世未深,也知道在宫中生存,没点消息来源是万万不行的。
而羽洛则是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宣于彰,不就是上次在湖边遇见的男孩么?原来太后口中的“彰儿”指的是君王后之子。王后在宫中深居简出,与他人关系平平,可这个王长子,倒似乎很受太后喜爱。
一旁的绛儿见羽洛若有所思,以为她还在挂怀着宫中的分派别系,于是提到:“娘娘入宫也有些时日了,是不是也需四处走动走动?”
“走动?宫中人事如此复杂,去哪宫走动才是合适?”
羽洛才问出口,就见绛儿皱着眉不搭话了。果然,以她的年纪阅历,要有自己的见解,还是难为了。
“罢了,出去走了一圈,我也有些饿了。绛儿,你去看看厨房里有什么点心,拿一些过来。”羽洛转身吩咐道。
她眼见着绛儿离开,宫装的鹅黄色在眼前晃动,令羽洛不禁又想起了那日宣于彰给她的小披风好似还未还回去。
想他小小年纪就彬彬有礼,体贴细心,可是源自于君王后的教导?羽洛面朝梓坤宫,心头又多了几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