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翰上楼,轻轻打开门,床上安雅的动作与他之前走时一模一样根本没有动,大概也没有力气动。
他站在门口,叹了口气,过了半晌,才再转身离开。
顺着楼梯下楼,林翰不知道在想什么,速度慢了不少,秋意看着,倒也没打扰他的思绪,待林翰走到自己对面坐下,才开口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林翰看着秋意,不答反问道:“你之前是怎么考虑的?”
秋意一愣,不知道怎么说,想了想,才道:“我只是觉得如果安雅知道了真相,可能会打击到她,你也知道,你对她有多重要,如果她知道了……”
“有一成可能。”林翰打断她,“有一成,我就抓着这一成可能。
秋意皱眉,“你什么意思?这样做有意义吗?”
林翰看着她,目光沉沉没有说话。
“你知道在医学上一成的可能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不可能的意思,有可能安雅做了所有努力,尽她最大的努力做了,结果仍旧是那一个,所以你现在做这些没有意义,你也没必要为难陈医生。”
“所以呢?没有意义,那你为什么要让安雅做复健。”
秋意叹息,道:“我只是想让安雅能有个适当的过渡,一下子接受这个事实,打击太大,我不知道一时间她能不能接受。可是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我怕安雅离开我。”林翰如是说道。
“我太了解她,如果这样遥遥无期下去,她首先考虑的肯定是我,而不会考虑到自己。如果一天天这样没有期望下去,你我都知道,最后会如何。”
秋意猛的一震,她竟然忘了这些。
她下意识将安雅定义为了病人,病人的想法自然是主动接受治疗,而她却忘了,安雅到底合不合适被治疗。
因为一直以来安雅的态度都比较隐晦,之前是因为林翰离开这件事,让她对周围的热情降到最低,这种模式维持了有一段时间,以至于让秋意下意识习惯了这种模式。
她下意识主动为安雅做出决定,却始终没有考虑安雅是否愿意接受这样的决定。
安雅太被动了。
而她接受治疗,如林翰所想的,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林翰。她不想让林翰认为她只是一个没用的瘸子,所以她用尽全力摆脱这种状态。
秋意垂下眼,一时间心头酸涩。
“抱歉,是我没考虑好。”
林翰摇摇头,道:“如果不是今天我回来的早,也没有想到这一点。”
今天他意外回来得早了些,秋意还在做复健的时候,他就回来了,下意识想上去看看,却在门口看到那个已经脱力却还是不愿放弃的背影。
她抓着横栏的手青筋毕现,整个人沉浸在汗水淋漓中,明明力竭却还在
透支。
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深深刺痛了林翰的眼睛,也在他心上留下一道刺。在接住已经倒下的安雅时,那单薄的身子让他连指尖都在颤抖。
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安雅到底为什么去坚持,因为在他接住安雅的那一刻,还看到安雅的嘴巴一张一合,在念自己的名字。
那脸上难以掩饰的苦痛让林翰看了个通透,他不忍相信所看到的一切,却又不得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