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小婴儿躺在婴儿床上睡得香甜,穿着碎花的小裙子,身边还堆着一群毛绒玩偶,衬得睡在当中的小孩子也跟个易碎的琉璃娃娃似的,叫人见之心喜。
旁边还写着一行字,笔迹清丽小崽百天。
卫敏蓉轻轻摸了摸这行字,“一转眼,他也是把男朋友带回家来的年纪啦。”
赵嵘玖面上一红,私底下和白砚琮能“先生”来“先生”去地开玩笑,可如今被白砚琮的母亲这么一说,他不知怎么的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轻咳一声,指了指相册旁的文字道:“他的小名,叫小崽吗?”
周曜原本在旁边一边嗑瓜子追剧,闻言凑过来看了一眼,“三爷嫌这个名字没气势,稍微大一点就不准我们这么叫了。”
卫敏蓉拍了他脑袋一下,笑骂道:“也就你们一天会玩,爷来爷去的,听着跟什么老古董似的。”
周曜笑嘻嘻往后一躲,“三爷这听着多霸气啊,那您觉得以后出去,人家叫他白小崽像话吗,一点气势都没有。”
说着,她又对赵嵘玖解释道:“小白刚生下来的时候只得一点点大,真的像个小猫崽似的,连哭都没多大声儿,他爷爷最心疼他,回回来都是抱着喊小崽,我们就这么叫了。”
赵嵘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照片上的小人,低声道:“小崽。”
他们在下面说笑,白良书却走到走廊上,朝下道:“敏蓉,小赵,你们上来一趟。”
卫敏蓉眼疾手快把相册藏了起来,还冲赵嵘玖眨了眨眼睛这是秘密。
赵嵘玖一笑,点了点头。
“我听小白说,这珠子可能是你雕磨的?”
面对白良书的问话,赵嵘玖点了点头,将玉霄峰上两位住持的话挑紧要的说了,他并没有提到自己曾因为这串珠子坠落山崖,只说:“但当年的事情我的确是什么都记不得了,珠子上的裂痕也未必能证明这就是我雕磨的。”
白良书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一脸惊愕的妻子的背,对白砚琮道:“这事,我们原本是想一直瞒着你的。”
“当年你才刚过了两岁生日,我听说南边有一位名医,治腿颇有手段,因为对方年岁已高不便长途跋涉,就和你妈带着你一同过去求医,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人,对方说你的双腿不良于行并非是有什么疾病,而是邪祟缠身。”
“我们一开始自然是不相信的,可对方放了一朵金色的牡丹花在你身上,你立刻就不哭了,反而还咯咯笑起来,那是我头一次看到你笑得那么开心。”
牡丹花?
赵嵘玖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当年他师父变出牡丹花和蝴蝶在他面前的模样,心头一动,不由得追问道:“白叔叔,那人长什么模样你们还记得吗?”
“他很高,但人很清瘦,腰里别着个酒葫芦。”白良书回忆道:“他不肯告诉我们姓名,只说他来去无踪,和我们也没有什么缘分,以后遇不上,也就不用过问姓名了。”
赵嵘玖放在膝头的手微微捏紧,这的确是他师父会说出来的话。
卫敏蓉也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补充道:“但是他又说小白太可怜,他想帮帮他,可是时候未到,只说一年以后会给小白送来个东西,勉强能压制住他体内的”卫敏蓉小心打量了一眼儿子的神色,见他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这才继续说:“他体内的邪祟。”
白良书夫妇其实对于这个人的话仍有怀疑,可一年以后,一条碧绿的翡翠珠被人无声无息地放在了白砚琮的小床边,白家着人查了整整半个月也没查出个究竟,根本不知道是谁,又是通过什么手段送来的。
“我们见你十分喜欢那串珠子,一握在手里就会笑,才想起来一年前的事,当时你经常因为双腿疼得整夜地睡不着,而且腰部也有麻痹的迹象,我和你爸就觉得,左右也是个办法,不如就让你带着,哪里想到还真有办法,就不敢让你再取下来了。”
卫敏蓉轻叹一声,又看向赵嵘玖,感慨道:“原来竟然是小赵雕出来的,这当真是缘分了。”
白良书也点了点头,“你于我们白家,有大恩。”
白良书夫妇原本还想留他们在家里休息一晚,但白砚琮想着赵嵘玖毕竟是第一次见父母,怕他觉得不自在,便婉拒了父母好意,要同他回纵酒园。
唯有周曜因为刚住了院,愣是被卫敏蓉拦下了,要求他务必在家吃胖两斤才准回去。
上车后,白砚琮靠坐在沙发上,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朝赵嵘玖伸出手,后者摊平掌心接住他,便听白砚琮道:“小时候如果能遇到你就好了。”
赵嵘玖心头一动,又想起方才卫敏蓉翻给他看的相册,低笑一声,“是啊,若是小时候能遇见你就好了。”
遇见他的小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