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栋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不知道,那天林丛文来接她离开,她有多么的高兴,她跟我说,阿栋,妈妈从此就有自己的家了,哪怕等我老了,也不会拖累你跟阿凉”
这些话,陆可茹只会跟文栋说。
因为文栋温柔,善解人意。
而自己的小女儿,像玫瑰上的尖刺,哪怕是没什么恶意,也总会将人刺伤。
“其实……”
文栋犹豫着,最终还是说出来,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妈咪更偏爱我一些,可是阿凉,她更喜欢的那个人,是你……你不在的时候,她每天嘴里面念的都是你,然而她跟你一样嘴硬,哪怕是在乎,也不肯承认”
文凉苦笑,
“我跟她,都不懂得如何去相处,等到我终于想好好跟她说话的那天,她却已经不在了……”
而人生的遗憾,莫过于此。
“她心里面的哭,我们都不了解”
文栋说,
“这样子也好,起码她走的那天,是心怀幸福的”
十四天的联合搜救。
却没有任何发现。
有专家猜测,飞机应该是坠入了亚洛河流域,因而,既找不到残骸,也找不到任何的失事者。
一个月后,文栋与文凉将陆可茹的一些旧物收集起来,放到盒子里,为她举办了一场葬礼。
文茂澍也来了。
他在葬礼上哭的很伤心,说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不如意,说跟她离婚,自己有多么的后悔。
文凉看着他哭,心里面却没有任何的波澜。
即便此刻他表现的再深情,那又有什么用,陆可茹离开了就是离开了,她看不见,也听不见,因而,旁人的忏悔于她而言,没有任何用处。
文凉冷冷看着文茂澍,
“她结了婚,日子过的很幸福,所以,你也不必后悔,她活着的时候没有选择你,死后,更不会与你有任何的关联”
文茂澍看着自己的二女儿。
半晌苦笑,
“你还真是像极了她”
葬礼过后,一切又都恢复平静。
只是文凉偶尔会想起陆可茹,想她在“那边”是否安好,是否已经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
她希望会是这样。
“妈咪,如果这辈子缘分浅的话,那就下辈子吧”
文凉说,
“下辈子,就让我们做相亲相爱的母女”
周末文凉与盛淮宁一道,带着盛煜回盛家吃饭。
沈舒云委婉问起来,两人是否有要二胎的计划。
曾经盛淮宁提出过这个问题,被文凉拒绝,两人便再也没就此问题沟通过。
如今沈舒云冷不丁的提起,倒是让两个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还是盛淮宁说,
“我们会考虑”
模棱两可的将话题圆过去。
回去的路上,盛煜说,
“妈咪,董小豪有一个妹妹,我也想要一个妹妹”
文凉哼哼,
“那你去认董小豪妈妈当妈妈,现在就可以拥有一个妹妹”
“我才不要!”
盛煜嘴一撇,
“我要你跟爸爸一起生的妹妹”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文凉问盛淮宁,
“你也会很想要一个女儿吗?”
“是有点想”
盛淮宁说,
“但前提是,你要比我更想”
文凉说,
“我不知道”
一方面,她生盛煜的时候实在是太痛苦,那痛感让她记忆犹新。
另一方面,七七生产那日的危机仿佛还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她如今,对生育这件事,着实是充满着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