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台风登陆蓝港”
张士同回答他,声音越来越低,
“盛总……理论上来讲,已经没有……”
他话未说完,已被盛淮宁暴躁的打断,
“不可能!”
男人咬牙切齿,
“我不相信理论结果”
微微闭上眼睛,艰难说出后半句,
“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张士同立刻按照他的要求吩咐下去。
“你们也走吧”
盛淮宁颓然地挥挥手,示意沈舒云和盛淮安可以离开,
“我想一个人静静”
“淮宁……”
盛淮安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对不起啊,如果我跟妈知道是这种结果,一定不会逼你”
盛淮宁唇角惨淡勾起,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他说,
“我困了,要睡一会”
赶客的意味明显。
“你好好休息”
盛淮安说,
“事实如此,节哀顺变”
“节哀顺便”四个字,几乎像一把尖刀,赐向了盛淮宁的心脏。
文凉……是那么有生命力的一个人呐……
吵架的时候,她常说,你比我年纪大,我熬命长也熬得过你……
可是如今,叫他如何相信,她竟然会先一步,离他而去?
整整一个月过去,海上搜救行动仍然在继续。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希望渺茫,或者说,早已没有希望。
可是盛淮宁坚持,于是,没人敢说放弃。
洋流的方向往东面吹。
而文凉失踪的地方又是在公海交界处。
相关专家判断,也许有可能,文凉在他国获救。
虽然这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但盛淮宁在心里面,倒是宁愿这么想。
文凉出事之后,文栋和陆可茹都先后来过。
陆可茹撕心裂肺地捶打着盛淮宁,要他将她的女儿还给她,
“从小都是阿凉与我相依为命,我们那么糟糕的日子都过来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糟蹋我的女儿……”
盛淮宁无言以对。
他只是在想,如果文凉知道,她的母亲其实也很在乎她,会不会开心一些。
文凉的音容笑貌,总是不由自主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在路上看到泡面广告,他会想起文凉为他煮泡面,两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问他,“好吃吗?”。
他眷恋着文凉身上的味道,睡觉的时候,习惯性地将她的睡衣放置到一旁,仿佛这样子,她就不会离他而去。
他照常生活、工作,不在外人面前表露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异样。
可是他自己清楚,心里面有一大块地方,永久性的坍塌了。
初夏的风吹拂过这座发达的海滨城市,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也有什么东西,永远地失去了。
经历过这样一场风暴,和彦开朗不再,从前随时都挂着笑容的小脸上,如今却像是有着化不开的忧愁。
他抱着文凉为他买的玩偶,经常一个人坐在窗边,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有时候,他还会在半夜无缘无故地醒来,放声大哭,嘴里面喊着“我要妈咪”。
盛淮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告诉他,和彦患上了,又称,创伤应激障碍症。
他沉浸在一种失去母亲的恐慌之中,任何一点相关事情的触动,都会使他重新想起那天所发生的不愉快的一切。
这件事情将给他的童年经历蒙上一层无法去除的阴影。
盛淮宁没有工作的时候,会在家里面陪着和彦。
“爸爸”
和彦总是睁着一双懵懂的、湿漉漉的大眼睛,
“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妈咪啊”
好像在他的认知中,文凉依然住在那座公寓里。
只要盛淮宁同意,他就可以见到妈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