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廖风视线中的张灵儿，明显心不在焉地搅着杯中的饮料，双眼无神没有焦点，好像是在发呆，或者被什么事占据了身心。
廖风猛然觉得，她像是一个被抽取了灵魂的布娃娃，呆滞地坐着，失去了全部生气。
廖风坐回车里，透过车窗望着她。
二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五米，却又被两层玻璃遮挡的无比遥远。
“找到了。”廖风给洛长洲回过消息之后就放下了手机，心中压抑不住的戾气和焦躁在车厢里渐渐平息，到最后只留下深沉的无奈与苦涩，稍加咀嚼就能苦到心底。
是他把张灵儿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吗？
是他把张灵儿逼成了这样吗？
她不计后果、冒冒失失地这么逃了出来。不知道归处、没有计划，迷茫混沌，呆坐在街边的咖啡店，满身满眼的疲惫。
他刚在却在戾气上头的一瞬，脑海中闪过千百种处置张灵儿的办法。
把她拴在家中，再也不许她外出一次，不管她是可怜巴巴的哀求，还是怒气冲冲的大吼斩断她和朋友的一切来往，让她的生活中只留下自己一个人甚至是让她受点皮肉苦，让她害怕、恐惧自己，再也不敢逃出他的视野……
可见到她的一瞬，廖风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可笑。
可能正是因为自己这些过分得让人难以忍受的念头，才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弄成了现在这样。他把张灵儿弄得身心俱疲，不择手段想推开他。
见到这样的张灵儿，他也惊觉，自己内心深处的唯一的愿望，也就是让张灵儿平安健康、快乐开朗而已。
如果待在自己的身边只能给她痛苦，那他是不是应该放手呢？
张灵儿现在想的，又究竟是什么呢？
两人这样默默对峙着。
张灵儿始终没有变换动作，连呆滞的眼神都没有移动分毫。一直到咖啡变凉、服务员过来提醒，她才像是梦中惊醒一样，匆匆结了账站起了身。
廖风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紧紧盯着张灵儿，手中已经发动了车子。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给张灵儿一点喘息的空间，不要步步紧逼，可情感叫嚣得太过厉害，命令着他尽快把张灵儿带回廖家，最好再也不出来。
纠结中，廖风始终没有下车。他不动声色的跟着张灵儿，在痛苦中与自己博弈：要是张灵儿真的选择离开的话，他应该怎么办？
出了咖啡店，张灵儿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沿着步行道缓慢前行，好几次差点撞上行人，对招徕生意的出租车也视而不见，只呆呆地往前走。
一直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她才后知后觉地停下来。
往左拐，可以回到原先的餐厅。往右拐，就是长途车站和机场。
她在路口停留了许久，每一秒的迟疑都是扎在廖风心上的一根针。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灵儿环顾了一下四周，终于还是迈出了脚。
她拐向了右边。
廖风的心一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