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都府尹就是天下所有官府衙门的首脑,这身份比起护国将军来说或许还是低了一些,但两种身份的意义却是截然不同。
刚刚想好的说辞,生生堵在了嘴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位随随便便一句话,不说是他,就连整个鹤头城的官府衙门都得大清洗,就他们做过的那些肮脏事,最轻的也得牢底坐穿,枪毙的更是不在少数。
现在,可以说是上天无处入地无门,唯有等死而已。
周天赐不再理会他,只要下去的探子将事情查明,该死的一个都别想跑,该进去的也都老老实实进去。
他又转过头看向还没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顾心儿,淡淡的问道:“那你告诉我,对于你们这些杀人凶手,这些所谓的子民,周某人需要有人性吗?”
人性?那是对人用的!
对于这些畜生败类,就应该尽数杀之!
顾心儿面色苍白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这不就是他的答案吗?
他不需要有,他也有这个权力,去制裁这些人。
顾心儿用手撑起自己的身体,慢慢的向周天临的墓碑之前爬去。
尖锐的砂砾划破她的手掌和腿上的皮肤,也让她皱起了眉头。
鲜血不停的从身上慢慢涌出,可她还是硬撑着爬到了周天临的墓碑之前。
似乎想爬起来,去正视墓碑上的照片,去接触一下那一座墓碑,但随即,手又缩了回来。
她明白,自己这个凶手,不配。
良久之后,她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头,眼角之处泪水滑落,口中轻轻说道:“对不起。”
看到此情此景,周天赐眼中闪过一丝波动,这一声道歉,足以听出其中真诚。
或许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错了。
“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唉,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周天赐叹了一口气。
顾心儿抬起身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衫。
笑容有些凄凉:“我和他虽然不曾有过任何的感情,但无论如何也是他娶过门的妻子,也未曾离婚,这是不争的事实。
以前的人们常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又说,恪守妇道三从四德。
然而我却都没有做到,不论是争名还是夺利,到头来也皆是眼前虚妄。”
随即又顿了一顿,将脸上的灰土擦去,沉默了片刻对周天赐说道:“送我走吧,这一声道歉和这条命,算是我欠他的,我都还给他,就算是为这件事画上句号吧。”
最后的那些举动,也不过是想死得体面一些。
“这样也好。”周天赐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手掌之内一阵可见的气流涌动。
顾心儿也如当日那位裴家公子裴子卿一样,飘了起来。
但她在半空中,脸上却是带着微笑,口中无声地向着周天赐微微动了两下。
然后就慢慢的淡化,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之中,似乎从未来过,又似乎早已厌倦。
终于,也是解脱了。
周天赐看清楚了她说的那两个字,是,谢谢。
再怎么说,也是他周家过了门的儿媳妇儿,他的弟妹,既然她已认错,想要死的体面一些,那便让她死的体面一些。
看到周天赐如此手段,顾心儿竟然直接消失在了面前,顾家一众人更是惊慌失措,甚至还有人想要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