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庋略略颔首,算作回应。
“沈庋,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李承澜浓眉微挑,话声有些清冽。
沈庋就要解释,一旁的荀庆秋却插话道“皇上,五爷并非有意为之,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紧要的事。”
只因她听出了先前李承澜那话里的责备,故而才想着站出来替沈庋说话。
直到看见他二人均失笑,荀庆秋这才知道自己好似逾了规矩。但想想却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并没有不对的地方,于是她有些懵懵地看着面前玉树临风的二人,不再言语。
直至李承澜敛回嘴角的深深笑意。俊眸微眯,雍容懒倦的声音自耳底逐渐响起:“我和沈庋的关系还没有疏离到那种地步,方才我不过是同他开了个玩笑,倒是将庆秋给吓着了?”
“原是我做错了。”
他又兀自添了一句。
反应过来的荀庆秋连忙欠身道:“庆秋惶恐,庆秋只是替五爷说了一句话,也并没有旁的意思。至于皇上同五爷的关系……是庆秋愚笨没有看出来。”
“不妨事……”李承澜一只手缓缓抬起搭在沈庋的肩头上。接着道,“沈庋同我的关系,朝野上下鲜有人知。旁人都以为他常年在外做生意,其实不然。他来去无踪,这也是我的安排,不怪庆秋。”
沈庋的语气亦是不温不火:“我随在皇上身后已有多年。”
原来如此,看样子他二人过从甚密,绝非短短几日。看样子当日行刺李承澜的人并非沈庋,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多想了。
念此,荀庆秋满怀歉意地看了一眼沈庋,讵料他的目光恰好投来。
察觉到他眼底渐起的亮色,荀庆秋忙移开目光,不再看他。
李承澜并未瞧出异样,转身离开前给荀庆秋抛了一个眼色,那如昨夜月色一般的温柔萦绕在她的心头,迟迟挥之不去。
随着耳畔边的脚步声渐远,沈庋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灼灼地看着荀庆秋,不放过她面上闪过的任何一丝神情,直截了当地问道:“方才你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
荀庆秋没法。这才将原委吐露了出来:“起初你问我那一日去清安寺有没有遇见什么人,是我骗了你。当初是我救下了皇上,后来种种,让我以为那日的刺客是你,你问我这些也都是为了试探……”
荀庆秋话未说完,耳边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沈庋笑得双颊泛红。
油纸伞将他的眉眼遮住,故而荀庆秋并未注意到他眼里的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只有沈庋知道自己已经很久不曾这么笑过了。当初那一件事扭转了他的命运。他为此还黯然神伤了好些日子,直至遇上李承澜,成为他的暗卫,日子才一天天有了盼头。
旁人嘴里的闲言碎语他听得不少,有时也想过放弃。可自当这个荀庆秋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好似自己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有了细微的变化,其实因为荀庆秋,他的内心已经出现了潜移默化的改变,只是他不自知。
“你还真是有趣……”沈庋顿了顿。忽的改了语气,略冷淡了半分,“不愧是皇上钟意的女子,果然同别人不一般。”
荀庆秋并未听出这语气的变化,只赧然笑道:“先前是我误会了五爷,庆秋这厢给你行礼便算作正式道歉,我不该暗暗置疑你这么久。”
说着就要行礼,却被沈庋虚扶住:“你只需要知道一点,纵然这世间会有人背叛皇上,那也不可能是我,因为是皇上将我从深渊中拉了出来。我沈庋恩怨分明,自会用一辈子的忠心来偿还这份恩情。”6262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