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帮不她，生死一念之间，全部由你们女儿自己做决定。”
她不是圣母，没有那么崇高的道德修养，那丝对于许家的父母的不忍，以及在他们的话语里消失殆尽。
况且，洛行并不傻，也明白江溪砚说的对，自己救不救的人下来，估计都不会讨得什么好，那就索性随心意走的不管不顾吧。
就算被人骂冷血，又是能怎么样呢，总比被倒打一靶的憋屈强。
更何况，她也不想让江溪砚的心意白费，从下车的开始，他就护在自己的身前，言辞犀利不客气的说出一切可能和不可能，他把她放置在身后，主动的挑起了人性的丑恶，主动的让自己当一个冷漠无情的坏人，只为了她不被人苛责……
洛行再次开口，“我和你的女儿不熟，也没有任何的交情，在她诋毁我以后还能在这见她，已经是我尽量让自己心胸开阔的不去计较了，再多的要求……”
她轻笑了一下，“我不是救世主，没有那么伟大的胸怀，与其在我这里挣扎的要求着，还不如你们自己上楼去，或者请求救援的工作人员多准备几张防护气垫。”
他们说爱自己的女儿，洛行觉得他们还是不够百分百的爱的，否则怎么还有时间去思前想后的帮助许烟设计他人呢。
江溪砚的薄唇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笑容很浅，“我太太说的对，我们救不了你的女儿。”
他很高兴洛行能够想通，同样的能够下定那个决心拒绝，而不是一味善良的站在别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他们只是普通的凡人，救苦救难的救世主的身份不符合他们，路都是自己选择的，也是自己迈出脚步走出来的，哪里应该一有难处就寻求别人的帮助支持。
江溪砚心里不赞同，却还是没有很强制的制止洛行乱发好心，也是心里不舍那份纯真的清澈，那份她对于人性本善的单纯的感触。
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他愿意让洛行保持一份天真。
许母的脸色顿时便的很难看，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你……你们怎么就这么狠心啊？！你们这是眼睁睁的看着小烟去死啊！你们是冷血动物吗！居然……居然见死不救！我可怜的女儿啊……”
许母又哭又是骂的说着，眼泪糊了一脸的气愤一场，颤抖的伸出手指直直的指着洛行的鼻子叫骂，若不是江溪砚手脚快的拥着洛行后退了两步，她的手指几乎要不客气的逼上洛行的脸。
“说完了？”江溪砚深沉的眸子像是聚拢了现场的风暴，黑黝黝的让人看了心里发颤，“自己要死，可怜什么！”
“你……”许母气急的一时不知道是找不到要骂的话，好是在江溪砚那深邃的眼神里感觉到了惧怕。
“啊！”有人忽然惊叫了一声。
下一瞬间，很多人都发现有什么不对，基本是同时抬起头来看向顶楼，望着那个摇摇晃晃的站在边沿的女孩子，一不小心就容易掉下来的身影。
隔着太远的距离，许烟看不清楼底下聚集人群里洛行和江溪砚的位置，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叫过来，只是时间站立的太久，吹了太久的冷风，外加一夜糟蹋的遍体磷伤的身心疲惫，她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倦怠到极致的乏力。
“我要见的人呢？！我要见沈洛行！”许烟的嗓音沙哑到了极致。
顶楼距离许烟有一点距离的工作人员还在循循善诱的劝导着，“人已经来了，就在楼下。”
“为什么不让她上来，快点让她上来，我有话要和她说，快点叫她上来……”
许烟来来回回的就是催着洛行上顶楼来她的面前，黑色的发丝凌乱的在空中飞舞着，遮挡了她的脸上的情绪，让人看不见她眼底的疯狂偏执。
“许小姐……”救援的女警察有些可怜的看着她，声音不自觉的放低放柔，很有耐心的继续的安抚她的激荡的情绪，“你要叫的人已经来了，他们就在楼下，你快点回来，把心里想要说的话都当面和他们说，那样不是更好吗？”
江溪砚夫妻在宁城很少有人会不认识，尽管是离他们普通的小警察很远，却也是听说过他们的故事。
她有些可怜眼前要死要活得要跳楼的女孩子，看许烟外表伤痕累累的模样，几乎不用再多看，她也能猜到许烟遇见了什么样的事情。
只是同情归同情，对于许烟执意要见完全不相干的江溪砚夫妻俩，那心里有一种说不出微妙。
许烟肖想人家的丈夫，还要见人家妻子，想也知道她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
倘若不是工作的不允许，外加内心的善良作祟，真的很想说一声，想死就干脆一点，要死不活的才真是讨厌。
“不好，一点也不好……”许烟摇摇头，脚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这下是真的悬空了半只脚在空中，“我就是想要见见她，和她说说话也不行吗？！”
救援人员，“……下来才有机会说话，你先下来。”
许烟依旧是摇摇头，抿着唇神色凄苦。
好一会，像是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到无限大，她好像是终于下了一个决定，抬起头来看向空中的某一点，眼神飘飘乎乎的没有了焦距。
“替我告诉沈洛行，我死了也不会让她好过，我诅咒她……诅咒她……”
一说完，许烟是毫不犹豫的往后一倒，身体像是在呈现自由落体的抛物线运动，呼啸而过的风声划过脸颊，脑子里是混沌的一片，什么画面都失去了焦距。
“啊，真的跳楼了……”
……
楼下的混乱，终究是从许烟跳楼开始，变成了真正的混乱不堪。
“啊！！！”许母大惊的手脚发软，“小烟……小烟……”
“都是你！都是你！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忽然之间，在亲眼目睹许烟自由落体，许母目光绝望到极致，一个转身的一把伸手去抓洛行，用力的几乎让她感觉胳膊脱臼……
事实上，彻骨钻心的痛让洛行知道，她真是真的脱臼了。
还有谁拿了什么重力的东西砸了她的后脑勺，“砰！”一声，洛行以为听见脑袋开花的声音。
不用去摸都能感觉到一阵血腥的黏腻，整个世界好像都看见下来了，在陷入昏暗前，洛行只在想一件事情。
那就是，她是真的不该来的……
……
洛行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是晕眩眩的，有一种天花板都在晃荡感觉，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洛行睁开眼睛望着端坐在床头的男人，他的手上正拿着一个水果刀和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长长的果皮还粘在上面，没有一定折断的痕迹，断片里那么两秒钟的记忆，所有一切不太美好的记忆全部涌进脑海里。
“那个……许烟呢？她是真的跳楼了吗？”61文库61en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