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儿忙劝道:“惜姐姐不要气馁,还有好几个月时间,百里花海说是百里,其实足足有九百多里方圆,而且还有数片,加起来总有数千里方圆,上三品虽然难寻一些,总还有机会的。”
石惜看了少女一眼,嗔笑道:“姐姐哪有妹子好运气,不知道往你师父那里求了多少次,孟长老是一点牙齿缝都不肯松,连拜入阴水宫外门的机会都不给。”
秦臻儿心里也暗叹,机缘这东西没法强求,她是自小就被师父捡来,一寸寸亲自抱大的,自然亲厚无比,纵然资质稍微差了些,比不得门中真传,但也不弱了,否则堂堂阴水宫长老,怎么会抱回来亲自养活。
但石惜本身就出自王族,这些替万仙九宗代理各域的修真家族,向来就为九宗所猜忌,轻易不收入门中,加上她自身灵根品相只有中品,也就和仙道大派没什么关系了。
前方隐隐传来巨大的法力波动,看来又有修士在斗法了,方不疑趁着几人在考虑能不能下手火中取栗的时候,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前方,居然是两个身着同样门派法袍的同门弟子。
方不疑嘴角流露出一丝讥嘲,这一路走来,他可算是大开眼界,最初所遇见的战斗,大多是不同势力之间的冲突,可随着往里面靠近,自家同门好友之间的争执也渐渐地出现,而且同样的狠辣,犹如不共戴天之仇,不死不休。
他算是看出来了,相比于有规矩约束和皇权镇压的俗世王朝,修真界就是赤裸裸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一言不合就可以生死相向,赢者通吃败者一切所有,只有这样,才能积累足够的资源修真炼道,攀升上境。
如果单单靠自己一个人独自修道,除非是世所罕有的超拔之材,才能有所成就,否则只有依靠拜入宗派,层层压榨底层弟子,或者从属宗派开疆拓土,夺取灵山灵水,获取战争红利,如此才能迅速积累资源,层层擢升。
这些规则放进这种生有许多灵物的秘境,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单挑,群殴,偷袭,刺杀,埋伏,只有想不到的,没有这些人做不到的。
甚至修道界的许多铁律都被无情的撕破,同门同室操戈,师徒生死相向!
远古道法方兴未艾之时,先人前贤代代相传薪火,不断修改修正道法传承,这才逐渐摸索出修真炼道,足以飞升灵界的玄妙道法,这也是当今仙道灵宗魔门诸多大派的起源。
在这种传承衣法的古老传统连绵之下,修道界主流渐渐形成了尊师重道的规矩,肉身父母在世之时,父母血亲之情和师徒情分不相上下,等到父母百年之后,师徒情分和道侣情分就是一个修士一生之中最重要最珍视的仙道人情,若是有欺师灭道这样恶劣事情发生,整个修道界都会传缴击杀,击杀此种恶徒之人到任何一个大派都会是座上宾。
尽管随着莽荒纪来到一千万年的头上,无数以压榨底层弟子为目的的小宗小派,如雨后春笋一样快速出现,这些规矩渐渐消散,师徒情分和同门情谊还是很受人看重的。
如万仙九宗和飘云宗这样的大派,那些修为极深的上位真人寿元哪一个不是数千年上万年,那时候自己的后辈不知道传了多少代,情分早就淡了,甚或者直接在他们的视野中消失,这时候陪在自己身边的就只有可能是自家徒弟,甚至资质差些的徒弟都身死道消化为白骨,传了不知多少代徒子徒孙。
这些真人法力高强,哪一个又希望自家辛辛苦苦祭炼出的法器,苦思冥想而创出的法术甚至是道法,就这样随着自己老死而烟消云散?
只有自家徒儿能把这些心血传承下去,自家血脉后辈能成器的实在太少了,不是你修为高,生出来的孩子就一定是有灵根的,修为高只能保证自家孩儿天资聪颖,若是想要自己孩儿天生寿命长些,只能想办法磨练自己的肉身,炼化天地灵物,提升血脉品质,让子孙后人天生就有神力,但这些都不会增长多少生有灵根的机会。
不说那些上位真人,就算那些法力低微的修士,难道还指望着自己那群凡人后辈供着自己的衣冠,然后哪一天被修真者发现然后夺走么,自然也是希望有个好徒弟替自己,替自己这一脉师承发扬光大,甚或有一日成为一脉祖师,享受香火供奉,来世入道的机缘也就大些。
“若非我当日被仙子引入门中,恐怕比他们还有不如!”
方不疑越来越明白自己得到先祖秘府所藏灵草,又被两位仙子先后接引和指点关窍,是有多么地走狗屎运,彷佛前半生遭受到的所有苦难,一下子都被偿还。
走在低矮的土丘石岭间,看着周围的红花绿树,微微清风吹过,虚空之中,火热的大日阳华,这一刻他才真正地明白,远离凡俗,登临仙道正传,不用做散修,远离浅滩和泥泞,真好!
越柏宇看着欢快的少年,露出浅浅的笑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和你一样,活在这里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