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疑知道,丹成之时,绝不能拖延,只要迟慢片刻,就要灵丹尽毁,连一炉灵药都得被糟蹋,一腔心血全部付诸流水,痛的连心肝都要疼掉。
纵然不知道此时是不是最佳时机,他也只能寄希望于古老神木的奇异之能,而不敢稍有延误,只能把残存的法力全都用上,一声大喝,手中法印果断一催,一枚枚悬浮在身前的如云光符次第飞入丹气之中。
这一声断喝,猛地惊醒了黑魂鸦和三只小兽,黑魂鸦把翅膀一分,呆呆地抬起头往巢外看去,被吵醒的三小只各自动弹了一下,碧菱儿用头顶了顶自家姐妹,小青儿眨了眨蒙松的眼睛,示意明白了碧菱姐姐的意思,扑通起肉肉的翅膀,飞到方不疑身后上方,再次扑扇出奇异的青色妖风烟气。
受到青色妖风烟气之助,方不疑只觉气海如有一口泉眼汩汩而出舒爽泉水,补溢干枯的四肢百骸,原本眼看着这最后一道法诀送入的法力似乎略有不足,正处于要不要取丹的进退两难之中,这时却是再也不犹豫,扬手就是渡入一团饱含小诸天云禁法力的云气。
那团不断振鸣颤动的乳白泛金的丹气光涡得了这一股法力之助,立时生出莫大变化,有如天地顿开,猛地裂解为十数团乳白泛金的奇光,在丹炉之内横冲直撞,震的丹炉不断颤动,整个虚实两相洞天之内都充满了咚咚巨响!
待巨响渐渐按低,方不疑把额头大汗一擦,洞开丹炉乾门,只见丹炉之内,十数团乳白泛金的奇光忽然破灭数团,化灰飘散,剩下的七团奇光在明灭不定中很快收敛精芒,化为龙眼大小的灵丹,霎时间,整个洞天都充满了淡淡的清甜香气。
他伸手一招,只见手中的七枚灵丹,有五枚接连散去所有华光,变得灰扑扑的石珠模样,明白是自己手法太生,这五粒灵丹没有成功化丹。
他也没有多少失望,欣喜地看向剩下的那两粒仍然散发出清香的丹丸,这两枚成功炼制而出的灵肉丹,外面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罩住,有一股血气萦绕,只是细闻丹香,就让气海之内存驻的真魄器胎生出雀跃之意!
“两枚灵肉丹,足够帮我打开驭器为身之所化境的门户,这一点差别虽然细微,却足以让我的战力有了质的变化!”
方不疑镇住激动的心绪,将两粒灵肉丹放入一枚玉瓶中,放到一旁的案几上。
他将目光转向早早就落在一边,看着他的乌鸦黑魂,笑着开口道:“有什么事就说,不要扭扭捏捏的,又不是外人!”
方不疑这倒是说的实话,他自然心里隐隐约约明白,厉阴残存的一尊双生元魂存驻在自己识海深处,勾连血脉,侵染元魂,以至于与厉阴签订魂契的黑魂鸦和自己都存在联系紧密的魂契,因此,说黑魂是他自己的灵宠倒也很恰当。
想到这里,方不疑微微出神,许多念头闪过,想到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些算计之中,很有可能就是阴水宫有高人在自己身上施展秘法,要将厉阴和他的元魂融合为一,到了那时,厉阴就是方不疑,方不疑就是厉阴,别无彼此。
当然,最坏的可能就是毁灭他的元魂,厉阴取而代之。
“罢了,想这些没什么意思,只要不要挡着我把生生造化丹送到母亲手里,一切都无所谓!”方不疑将这些散碎的念头一气推开,不再多想。
“主人,主人?”乌鸦黑魂正要开口,却看到方不疑似乎正在出神,等了一会儿,才忍不住叫了两声。
“嗯。”方不疑答应一声,笑道:“你说。”
“怎么老觉得怪怪的…”乌鸦黑魂在心里嘀咕一声,就开口道:“主人,那个,没什么事,就是我感觉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在炼丹,然后成功了…然后就是这样。”它一想到后面的荒诞无稽,就说不出口,自觉这样的怪梦倒是时常有的,不足为奇,更怪的多的是,自己不必大惊小怪。
看到方不疑听他说完之后的一脸无语,黑魂有点尴尬,忙恭贺道:“恭喜主人,贺喜主人,这一炉血魄丹辛苦好多天,终于练成,就是血气有点弱,好像比传闻中的要弱很多…不过还好啦,第一炉血魄丹就能炼成,没有炼坏了,就是大大的喜事,主人在炼丹一道上还是挺有天赋的!”
方不疑白了这头乌鸦一眼,随口纠正道:“你真是睡糊涂了,不好好修炼,天天就知道和三头小东西厮混,这是灵肉丹,血魄丹早就炼好了!”随后,方不疑就落到道台,盘膝趺坐,凝神静气,吞丹入口,运功行法,一气呵成。
乌鸦黑魂听了方不疑的话,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用翅膀羽毛尖尖掏了掏耳朵,又摇了摇头,看了看趺坐的方不疑从刚才放入灵丹的玉瓶里摄出一粒灵丹,吞入口中,运功行法,身上很快就浮现出驭器境凝结出真魄器胎之后特有的血气烟气,这股血色烟气原本只是无知无识,没有半分灵性,可是随着一股乳白泛金的淡淡精芒自他的肌肤中映出,却渐渐生出了灵动之意,正是驭器为身之所化境初步踏入的一点征兆。
“完了!”
这头漆黑的大乌鸦,脑门如被冰属灵泉猛地一浇而下,冷冷一激灵,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明白了前面哪里是梦!
“完了,完了,这下可真完了!特么我的鸟生怎么这么悲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