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兴权衡利弊,犹豫片刻,无奈地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只巴掌大小的芥子宝囊,犹豫了一下,紧紧抓在手中,高声喝道:“不知哪一位高人当面,我仁风商会接下生意,自然是要尽心竭力拼死护送,职责所在,还望阁下见谅,既然尊者非我等所能抵抗,我们在东家那里自然也能有个说法,先前冒犯之处,我仁风商行,愿意以一块十万斤星辰玄铁作为赔礼…”
“什么?!”一声充满惊疑和惊喜的声音突然传来,震的首当其冲的沈家兴声音一滞,胸口发闷,喉咙一甜,血腥味直冲头顶,眼前只见一只手探出,生出一股吸摄之力,正要取走宝囊。
同一时刻,毕竟难得遇到有舆图的商队,正在犹豫要不要参和此事的方不疑,耳边突然响起乌鸦黑魂的大叫:“我的妈,星辰玄铁!十万斤重!看到不抢,眼睛要瞎!”
在场正准备罢手的众人,只见一道黑光急闪,几乎只是刹那之间,沈家兴手中的芥子宝囊就消失不见。
方不疑随着众人齐齐刷过来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右肩,只见乌鸦黑魂正立在自己肩上,嘴里叼着一只芥子宝囊,正是沈家兴手里的那只,一边洋洋得意,顷刻间炼化了宝囊禁制,神识看到里面果然是十万斤重的星辰玄铁,忍不住呱呱窃喜道:“果然是实打实的星辰玄铁,看上去是才开采出来不久,星辰之力浓郁,就是没有法术镇封,白白浪费不少星辰之力,若不然,起码得值一百上品灵石,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方不疑不置可否,神识察觉到一股极其玄妙的法力波动,于是转过目光,看向船首锥尖,一个修长的身影蓦然出现,一身灰袍,月白里衣,乌发不长,面若白玉,目似幽潭,隐含莫名,望之让人生出亲切之感,根本不似魔道邪众。
那人同时看向方不疑,目光幽沉,似乎在想什么。
这时,沈家兴反应过来,惊怒道:“你干什么!”
枯樵老人也面色一变,凝声喝道:“好鸟,大胆!”紧接着身子一跃,纵身而起,跳下三首黑鸠,凌空飞踏,单手成爪,狠狠抓向乌鸦黑魂。
方不疑目光动也未动,只是遥遥对视陌生男子,乌鸦黑魂倒是气的跟什么也似的,将芥子宝囊挂到脖子上,一翅叉腰,一翅指着枯樵老人,一口喷出一团漆黑水雾,牢牢地把伸爪而来的枯瘦老者罩入其中,悬在半空,怎么都无法挣脱。
它恶狠狠骂道:“大爷我黑魂抢东西,向来没有什么人敢还手,我阴水宫真传弟子出行,你等不乖乖奉上宝贝就算了,还当着我们的面献宝,不知道我们刮地三尺黑水厉的名声吗?!”
“阴水宫?!”
知道阴水宫名号的一些修士齐齐惊叫一声,面色变幻莫测。
万仙诸洲十三上洲,单单万仙九宗就占据了其中最为富饶的九大上洲,只有幽、绝、苦、血阴四上洲,因为身处幻魔池外四方,为异魔阴邪玄妙所染,以至于灵气之中杂气极多,不利于修行,而为大派所弃。
阴水宫身为万仙九宗之一,实力位居阴水宫、戮剑宗、沉香宫、小壶境最强四宗之一,割据玄冥上洲,可谓天威煌煌!
寻常阴水宫弟子出行,哪个小宗小派不敢奉为座上宾?哪怕是那些大派,也得让知客主事亲自安排人事,好生服侍。
也就万仙九宗自古就有约定,门下弟子不得骄狂放纵,肆意妄为,再者九宗拣选弟子都是挑之又挑,资质心性大半均是上乘之选,以修道飞升为第一要事,这才让阴水宫这样的魔道大派,行事虽然乖僻邪祟,却也并没有扰乱万仙诸洲。
如阴厉这样先天禀赋奇特,心性算不上多出众的弟子,虽然行事不合规矩,上上下下门内门外也都忍了,那些受了欺负的是少一事不如多一事,主持律令的长老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场这些人,即便因为幽洲荒僻,也多少听说过一些传闻,心里可都明白,人家抢了还不是抢了,九宗为万仙诸洲之主,的确是讲道理,但谁都知道自己再闹就是被灭口的下场,能有活下的命跑去找人家长辈讲理,至多就是补偿一二,还得担心事后报复。
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若是修道界能讲道理,那还要用手中的法器,心中的道法何用?
弱肉强食,真真不过这般道理罢了!
黑魂骂着骂着,忽然一拍脑袋,叫道:“是也!我忘了这是幽洲,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蛮子,哪里知道主人的威名!”
乌鸦谄媚地讨好方不疑,哼哼道:“放心,小的虽然空有炼罡的境界,也不是一无是处,老早就发现了那个小白脸,不过是元箓级数,不比主子爷高多少,就喜欢躲在暗中,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他抢也是抢,咱们抢也是抢,都一样,那个什么甚子猩猩的不是和他们有仇,落到我们手里不是更好些,星辰玄铁这种宝贝可是少见的很,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妞了…”
方不疑没有理会这头碎嘴鸟儿,一边凝神锁定陌生的年青修士,一边心里盘旋着两个念头:
“这鸟儿手法如此圆熟,看来从前是抢劫行当里的惯手…”
“身为姜国世子,习武只是防身领军所需,习文和当家才是正经身份,一个读书人,一个高门望弟的当家的,做起了强盗行径,怕是不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