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生生造化丹,方不疑脸色一沉,这是他心中禁忌,谁都不可触碰!
少女似乎没有看见方不疑陡然难看的脸色,见他没有吞了香蜜,也没有在意,起身随手把紫色奇花放在一旁的案几上,拍了拍手,笑着对方不疑说道:“放心,没有人在乎厉阴死没死,反正死了的厉阴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谁人都可以是厉阴,厉阴有许多,被你毒杀的那一个厉阴,就是最蠢的一个,竟然死在一个引灵境的武夫手里,白白浪费了师门那么多心血!”
“你们是什么意思?”方不疑问道,纵然心中有无数迷惑,看样子自己暂时不会有危险,不过肯定不会再有自由,任何一个宗门,都不会容忍自家的根本传承经典流落在外。
古怪少女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莞尔一笑,转而又柔声道:“是吓着你了么,你无需担心什么,老祖并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地想要见你一面。”
虽然这句话完全出乎了方不疑的意料,但鬼知道真正究竟会发生什么,这个世上说一套做一套的人不可计数,仙人也是人,何况修士还不算是真正的仙神,这个少女更是神经兮兮。不过方不疑除了照做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好,带路吧。”方不疑道,对方如果想对他不利,就不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了,甚至没有染指身上的另一颗生生造化丹,他倒也不是多么担忧。
少女丝毫没有耽搁,转身就向外走去,方不疑起身跟上,这方地界古朴华丽,似乎是位于大海之底,一层天穹撑起一片小界,界中古阙连片,以黑色玉石筑成,望不见尽头,一路上,无数奇花异草,灵木异石,尽皆罕见的阴、水两性,看的身为炼丹师的他心痒手更痒!
在一座陡峭山峰修筑的楼台上,方不疑见到了少女的老祖,看起来很老迈,拉着一条拐杖,一只眼睛很浑浊,另一只则是一个黑窟窿,像是连接着一个漆黑古洞,非常可怖。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余下的那枚眼珠中射出一抹乌黑奇光,摄人魂魄,彷佛看穿了他的身体。
“错不了,就是用丹药强行突破的元箓,不过很奇怪,身上不仅没有任何丹毒杂气残留,却好像经历了洗髓神浆伐骨洗髓,血肉骨骼晶莹剔透,气海灵根生机勃勃,这身体看起来的确很好很好。”他很直接,上来就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方不疑很镇静,不过心中却是一惊,这个老人非常强大,仅仅一瞥就探知了他的深浅,绝对是境界奇高的强者。
方不疑不是没有见过上阶真人,当日主持飞曜塔楼的炼丹阁程长老即是命丹境上真,两者给他的感觉,程长老在老者面前,差距有如萤火与皓月。
“不,是萤火和大日之别!”方不疑心中暗暗纠正道。
与此同时,一个深深的疑惑浮上心头,即便这座虚实两相洞天并非传闻之中洞天境无上真人才能开辟的一方小界,这样一处可以容纳活物的广大芥子虚空也必定珍稀罕有,黑金圆环藏纳如此一座“洞天”,用汗毛想也知道有多宝贝,这样一件奇珍,如少女老祖这样的强者,如果发现,定然不会一句不提,也不会不知道虚实两相洞天的妙用,而猜测不出自己身上无丹毒杂气残留的原因。
“没想到短短一年,你竟然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凡人,修炼到元箓级数,难得难得,不比那个蛮族的女娃娃差多少,是个好苗子。”老人笑了笑说道。
“那个女娃娃?”心电急转间,方不疑明白老人这是在说柴心悠,忍不住问道:“柴心悠入了阴水宫修行?”
老人摇了摇头,道:“她如今在碧礁宫修行,女娃天赋异禀,不修而修,我门下弟子在碧礁宫发现她的时候,已经自家度过了引灵天关。”
他拄着拐杖,艰难地挪到栏杆边,看着楼台外淡淡云烟掩映下的无边古阙,突然感怀道:“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多天赋异禀的孩子出世了。”
方不疑知道蛮族少女没有危险,放下心来,问道:“前辈找我来有何指教?”
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老人立时大哭,老泪横流,哭的地龙翻身,整座楼台,整座山峰,都在隆隆作响,将要崩塌,惊的整片天空都在抖动。
这等修为的确惊人,一举一动,天地同感,绝对是一个功参造化的惊世人物。
“前辈你这是?”方不疑不解。
老人残存的那一只独眼,直勾勾地看过来。
这一瞬间,方不疑毛骨悚然,头皮都要炸开,宛如同时被万千石弹同时击中,恍惚间整个眼前诸般世界,如同琉璃片一样裂开,碎成一片片,远远飞散,只留下裂缝中的无穷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