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鸢看到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她们正在不断地消亡,用着与她同样的方式坠入这大河之心当中。这些过往的供奉并没有她这样的幸运,她们没有她的经历,也不曾像她碰到过应该碰到的人,所以她们坠入大河之心的结果,也只有同样的一个结果,那就是直面即将到来的死亡。虽然在历史当中,这个过程或许是很缓慢,间隔也十分的长久,但现在落在花鸢的眼中,这些事情却完全被压缩在了同一个瞬间,连同着其中所包裹着的情绪,感情与每个人身体切实的触感。这一切全部都在那一抹心间光芒闪过的瞬间,压入了花鸢的识海当中,化作了其中的一部分。
而这并不是结束,而是一切的开始。如果只是单纯的死亡,或许还算不上是什么残忍的结局,甚至还算得上是仁慈的结果了。只是,没有任何人可以给予这些曾经的供奉们任何仁慈的待遇,留给她们的就只有达到了极致的残忍。
花鸢从来都没有想象过,就连死亡都可以被分解成不同的步骤,剥离成一个一个的项目。但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再去想象什么了,她现在就正在经历这个过程,而且还不只是一个对象而已。
坠入大河之心的水面只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黝黑的水面之下,那一股一股野蛮而狂暴的漩涡丝毫没有对这些娇嫩、青春的躯体有任何的怜悯,而是毫不犹豫地将它们全部的蛮力全部都加诸到了这些鲜嫩的躯体之上,仿佛那已经被压抑了许久的对于新鲜血肉的渴望在这一刻集中爆发了出来,开始了它们大快朵颐进食,开始了一场属于这片水域的盛宴。
落入大河之中的身体外表的皮肤被不断地啮噬,剥落,然后就是血肉开始不断地剥落,从身体上消失,掉落。就连身体中的血也被不断地抽离了出去,伴随着血肉漂流到这一片水中。紧接着,就连骨头都没有被放过,一阵阵白花花的骨髓从已经失去了血肉保护的骨骼中被挤压了出来,这水底下的巨大压力可不是开玩笑的,原本的硬物在这样的环境下根本就不值一提,瞬息间就要被挤压成一具空壳。
这种疼痛感可不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可以体验的,毕竟早在到达这一步之前,拥有着正常血肉的人早就已经彻底死去了,这样的死法就连最严酷最强烈的刑罚都不能够达到其中残忍的十分之一,甚至就连那些充满了仇恨,怒火的报复也未必能及得上这种残忍的一半。在这些供奉身上体现的后果,已经超越了压抑、报复的范畴,而是完全变成了残暴本身。
但在这样残暴的景象中,更吸引着花鸢眼球的,却是在这修罗场中的一抹违和的光亮。或者说,是在这浮于表面的修罗场之下,在这一片茫茫的白骨组成的城墙之下,被遮盖住的土壤,那属于大河之心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