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糟糕的现况是,如今她对锦瑞的亏欠实在是太多,已经不知道该从何还起了。
她从来没有被一个人,用这样炽烈的感情去疼爱过。从小到大,一个都没有。
所以她一直都是不相信爱情的,直到遇见程云轩。
可惜,他的存在就是让她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破灭。
她从来没有目睹过妈妈爸爸是如何的相爱,她从小见到的,就是互相为了生意奔波忙碌的夫妻,惨死在她的面前。
而她的爷爷奶奶,不仅是商业婚姻,甚至据说前期二人几乎不认识对方。最后奶奶因为怀疑爷爷出轨,一个人在家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成长,以至于她几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会有一个人用全部,甚至用生命去待另一个人好。
如今她遇到了,只有惊讶,却没有惊喜。
她何德何能,能令锦瑞这样看重,且如此珍惜?
纪舒一个人缩在冰冷的地砖上,把自己的脑袋垂在自己的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记得曾经听过一个医生说,当一个人脆弱的时候,便会恢复这样自我防备的姿势。在母胎里,婴儿也是这样保护自己的,所以,且是本能。
她不是没有想过和锦瑞逢场作戏,也不是没有想过干脆答应了他的追求。只是这些年来,她见过太多风雨,已经不是年轻人冲动的年纪了。
自己有孩子,有事业,有家庭。她根本什么都不能够给他,无论是陪伴还是子嗣,都是不可以的。
一开始她就做好了打算,倘若自己有再嫁的想法,不会再要孩子的。锦瑞是个那样敏感聪慧的孩子,倘若生活在一个那样的家庭里,他的胡思乱想大概会缠绕着他的一生。
她自己已经很可怜了,决不允许自己的孩子还要受那样的委屈。
只是……这些年来,樊锦瑞待她的好有那么多,她在芬兰已经严肃的断绝过一次关系了,如今若再来一次,叫她如何忍心?
时间就这样滴滴答答地过去,他和她两个人就好像是有心电感应似的,坐在冰凉地面的纪舒忽然站起身来。好像是和今生赌一把似的,冷不防将身后的大门给打开。
果不其然,门外,正是那个修长的身影靠在她的房间门前。
两个人相视一笑,仿佛先前的吼叫都已经过去,不再有人计较。
樊锦瑞垂手看着她,什么也没有做,就是安静的盯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
说来说去,他还是不死心。
纪舒还没开口,他却笑了“我以为,我真的没有机会了。”
“你疯了吗。”纪舒咬牙切齿道“你真就这么贱,要把一辈子耗费在我这种垃圾上?”
“是我就这么贱”
樊锦瑞答应的快,反而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等她措好辞,樊锦瑞忽然抓住她的手臂迈,几乎是强制,不容反抗地将她一把搂进来按进怀里。
他把她紧紧地按在自己左边胸口,那是离自己的心脏最近的位置,一字一句对她说道“小舒,当初是你闯进了我的生命。这么多年了,你要负责的。”
“锦瑞。就算我一直心里爱着别的男人,甚至什么也给不了你。这个名分,你也要吗?”纪舒握紧拳头,她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却好似不知疼痛一般。
“我要。”
听到她说的话,他的反应便是俯下身,用力地咬住她的唇瓣。他并没有深入这个吻,而是带着一种报复性的意味想要让她产生肉体上的疼痛。
“…小舒,你给我听好了。只要我身上还有你能利用价值,那么你就别走,呆在我身边。我让你用,用到死。”
当他十七岁那年遇到这个笑颜如花的女子时,他便知道这是一场逃不脱的追寻。
他爱上一个人,便会不顾一切地追过去,直到她找到另一个人。
他不想放手,就算那可能不是爱,是执念和习惯……他也要追过去,不放手。
大概人们常常混淆了恋爱中的偏执和专一,怜悯和爱意。
我们总是误以为不想放手的原因是爱,其实那更可能是习惯,是咽不下这一口气,是找不到人接着,是对未来的不知所措,是陷在一个泥潭里的自我挣扎。
纪舒没有回答他的话,却被他的手逼着死叮住他的眼睛,完全逃脱不了那样深情的视线。
“锦瑞,为我,不值得。”
值得?什么是值得?
当初别人问她愿不愿意为了程云轩付出一切的时候,她又是怎么说那句话的?
“爱就是不问来路,不问去程,不问值不值得。”
终究,她还是心软了。
她和他对视了几秒后,终究还是败了下来。她必须要承认,自己是真的没法再一次对着这个伤痕累累的男子说重话。唯美e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