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山人剽悍,强人不少。所以,从现在开始,就要加强对他的保护。再也不能让他和“泛”分离了。邓兆麟去桑植期间,监院的责任,由四大监事共同负责。
不知什么时候,山间小路旁的山花全开了。山花灿烂的世界,空气中飘散的花香中夹杂着松脂味,舒服极了。遥望山下,田地换下了翠绿的衣装,穿上了金黄的外衣,收割的季节到来了。一年下来,朱芙蓉对山花开始熟悉了,特别有邓兆麟叔叔这样的植物学家,朱芙蓉学到了不少有用的知识。这儿的山花,有的开在山坡、草甸、灌木丛里,有的开在山涧小溪旁,有的甚至生长在绝壁悬崖上,花的种类众多,花的姿态也缤纷多彩。
春天里,最先开放的是迎春花和红景天,接着,凤仙、紫苑、蒲公英、绿绒花和马先蒿等各种各样的花都缤纷竞开。但是最多的还是杜鹃花,漫山遍野,满目絢烂。其中红色最多,什么“红花张口”,“似血杜鹃”,“狗血红花”,离不开一个“血”子。所以古人有言曰:“子规泣血”。子规就是杜鹃,也是杜鹃花的由来。但是,杜鹃花中还有许许多多其它颜色的,有棕色、黄色、乳黄色、乳白色和蓝色的。其中又以乳黄色最为珍贵。要说我为什么懂的这些,都是邓叔叔教的。邓兆麟叔叔还告诉朱芙蓉,在这漫山遍野的山花中,其中有一种花非常像展翅欲飞的鸽子,它们和空中的小鸟儿混杂在一起,叫人目不暇接。
邓叔叔说这些花俗名叫“鸽子花”,学名叫珙桐花,是世界上极其珍贵的植物。“鸽子花”是由许多雄花和一朵两性花合成球形的头状花序,而花序的底部有两片乳白色的大苞片,就像张开的双翅。灰黑色的小圆球就像鸽子的眼睛。如果有微风吹来,远远望去,真似一群可爱的白鸽在飞舞。这儿大片的珙桐之所以被保存下来并繁衍生长,全靠崇山这巨大的天然屏障保护,才使它度过了历史上第四纪冰川期的毁灭性的袭击。100万年以前,遍布全球的植物,在冰川运动中,几乎全部绝迹,只有这“鸽子花”幸免于难。因此珙桐花被尊称为植物界的“活化石”。在崇山,在海拔这么高的山上,成群落分布的珙桐花,真是得天独厚啊!现在已是夏末秋初时分,在崇山这个大舞台上主领风骚的是龙胆花了。
龙胆花以兰色为主,也有紫、白色的。花的样子像像蓝色“喇叭”花,可她更挺直,更高雅。龙胆花并不眩目,但她那清雅秀丽的色彩,远看星星点点,另有一番情趣。还有一种翠雀花,在秋风的吹拂下,如同小鸟展翅,一朵朵,一簇簇,一片片轻浮着,仿佛是一些梦中的小精灵,在摇曳着一种自然的灵气。又像人类古老的祖先在进行那种神秘而又似乎能心心相应的图腾。从小生长在京城的朱芙蓉,看惯了城市的繁华,又一次和大自然这么贴近,在好奇的同时也多了些亲切。京城留给朱芙蓉不少的记忆,特别是那巍峨神秘的紫禁城,看得见却永远进不去。
朱红色的宫墙,挡住了人们的视线,可北京人照样能把深宫里面发生的事,说的活龙活现。京城最多的是王公贵族,路上一不小心就会撞着一个贝勒什么的。无情的岁月,赋予这些亲王贝勒们酒食征逐的品格和放荡无忌的性情。在尝遍人世间各种骄奢淫逸后,这些王公子弟居然恋眷上乞丐生活。经常会有一群穿著破衣烂衫,形状无懒的人,嘻笑怒骂地惹事生非,只有满是秽垢的手指上,那一颗价值千金的汉玉斑指,才能表明他“不凡”的身份和地位。记得朱芙蓉七岁那年,北京城里闹翻天。大街上都是那些包着头巾的神拳大汉,还有穿著整齐的“红灯照”姑娘,神气极了。整个京城都沸腾了,天天好像过大年。
孩子们更是穿街走巷,跟着后面呐喊:“扶清灭洋!扶清灭洋!”。只有朱芙蓉的爹爹朱中安,皱起眉头,和她娘一起合计,把外婆、娘和朱芙蓉,一起送到关外铁家牧场。外婆在那儿还有些房子,自从朱芙蓉出世后,外婆就到北京来照料朱芙蓉,她也好久没回去了。在草原上住的那些日子里,朱芙蓉被大自然给迷住了,她才知道,外面的世界也很精彩。后来,京城果然遭了大难。八国联军把北京城给占了。太后皇上逃之夭夭。朱芙蓉和母亲、外婆一起回城后,看到的房子店铺,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的,无精打采的很。
街坊邻居,死得死,伤得伤。活着的人见了面,分外亲。为此,她们多次暗中庆幸,总算逃过了这场浩劫。打那起,朱芙蓉特别崇拜她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