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温润宜人的嗓音,却让裴铭顿时止住了抽泣,偏头一看,竟是许奕,不耐地翻了个白眼起身,“你来干嘛。”
许奕欠身回道:“前来为三妹扫墓。”
能有这么巧?裴铭可不相信,连正眼都不愿看他,“她自有夫家照顾,要你在这虚情假意做什么。”
许奕顿时语噎,但不愧是文官领袖,不急不躁的气度还真是不错。
“三妹始终是许家人,当初难产……许家没得到消息,没能帮上忙,所以心中愧疚,只能为三妹积些阴德了。”
不等裴铭说什么,薛庭藉首先就笑了,“连扫墓都来得别有用心,你少在这败阴德了。”
难不成他是天天都来,才碰巧撞上他们?只怕是早盯着他们的行踪,才来装样子的吧。
哪怕被揭穿心思冷嘲热讽,许奕都忍了下来,依然是那副正人君子之态,甚至流露出一副伤感的姿态。
“臣真的是有心祭奠三妹的,我们自幼便玩得最好,她在出嫁之前一晚,还和我说了许多话……”
裴铭算是看出来了,是不是最近发现自己的官位有所动摇,怕了?亦或在破烂的太傅府里住不下去了。
所以特地趁着她最伤心的时候,借故人来讨好他们,至少让她看在立雪的面子上,让给他许家留点颜面?
可是,他错了。
罗裙被地上的积水浸湿,每走一步都沁得骨头发凉,但裴铭还是一步步逼到了许奕的面前,满脸是显而易见的怒气。
这一世立雪的死确实怪不到他头上,但是上一世呢?把自幼情谊深厚的亲妹妹卖给别人做妾,活活打死也无所谓,这就是做兄长的!
无论过多久,这个仇,她都不会忘记。
她咬着牙,直指许奕的鼻头,把许奕慑得向后倒退了一步,仿佛抵在自己面前的,是把寒刃。
“从现在开始,这辈子你都不准给她提起立雪,你,不配!”
说罢绕过他扬长而去,薛庭藉则是得意地一挑眉,只要看到阿铭讨厌许奕,他就能很开心。
而他也没有错过这个奚落旧敌的机会,慢悠悠走到他面前,拍了下他的肩头。
“许侍郎尽管放心好了,你前途无量,真的无需着急,既然太子妃讨厌你,那你以后还是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为好,省得我还得哄她。”
饶是许奕这般气性的人,也还是没能忍住变了脸色,薛庭藉看着解气,却听裴铭一声咆哮,“跟懦夫有什么话可说的,扶我上车!”
本来心情就沉重,被许奕这一搅合就更不开心了,接下来的一整日,裴铭都气郁难平,累得薛庭藉也遭了殃,使劲了浑身解数逗她开心。
“哎哟阿铭。”他指尖绕着她的裙带,不动声色地扯开,“你要是讨厌他,我把他处理掉不就得了。”
裴铭却摇头,让他轻易死掉,太便宜他!
其实早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却不在乎,她折身揪住薛庭藉的衣领,唇角勾起玩味。
“他不是为了自己活命,可以牺牲任何人么,那我就成全他,让他以最屈辱的方式苟活于世,想死都不行。你做得到么?”000文学000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