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自顾自想得太亢奋,导致整宿都没有睡踏实,大早上的天光就阴沉沉的,想必还得来场大雨。
哪怕冬意已有了褪却的架势,但春捂秋冻,裴铭可不敢早早脱下厚棉袄。打着哈欠去操练场看看,薛庭藉这家伙可冷静下来了?
此时训练才刚刚热了个身而已,大家有板有眼地挥着刀枪,一个个神情严肃,这才是士兵该有的样子。
薛庭藉也在其中,紧绷着眉目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余光瞥见了她,视线只略微停留了下,公私轻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如今能放下防备好好面对他,裴铭打心底里轻松不少,在一边监督训练,被谭将军唤了声。
毕竟没有女儿,又是常年在大老爷们中扎堆的,谭将军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裴铭这个小姑娘开口,但是怕她心里头不舒服,总想着该劝慰两句才是。
“你别多想,殿下那是心思单纯,不丢脸!”
会这样说,反而说明他首先也是这样想的吧?这个谭将军也是个半老不正经的,万幸没把谭时带歪。
裴铭忍着笑意,生怕被看出端倪,“您放心吧,我和他都不会在意的,这事儿就此揭过去,也别再提了。”
谭将军拍拍后脖子一笑了之,倒是担心起另外一个问题。
“六殿下出身高贵,言行气度那是扎了根的,跟咱们这些俗人哪哪都不一样,说得简单点就是格格不入,这并非什么优势啊。”
此言点醒了裴铭,没错,去年微服参军时,薛庭藉之所以会被人排挤,就是因为他太另类。
人以类聚,若是士卒们觉得自己的将领和他们不是一路人,那所谓的忠心恐怕并不牢靠,但总不可能让薛庭藉为了迎合他们,去脱胎换骨,变成一介真正的武夫吧?
其实谭将军的意思没那么深,他是想说总得让殿下和那些士卒们,有什么共通之处才行,哪怕只有一件事都可以。
所以,懂得吧?
反正裴铭没听懂,眨眨眼万分困惑,看得出来谭将军有些为难,就更让她不明白了。
双方僵持了大概四五息,最终谭将军落败,把视线投向前方的操练上,倒是莫名淡然了下来,“许是我想多了,你别在意。”
这一话题就此打住,此后再无波澜,训练结束后,薛庭藉走来与他们打了招呼,不再大庭广众之下对裴铭有什么亲密之举,反倒让她有些不习惯了。
才没说几句话,薛庭藉就告辞忙别的去,裴铭喊住他,眼神有些飘忽,“你……你真不回来?”
吵也吵了,误会也解除了,那他还乔着气干什么,若他不好开口,那自己主动给个台阶总行吧。
薛庭藉明显犹豫了下,但最终还是摇摇头,“不了,我要是不在,他们岂不更放肆?”
他指的是那些老兵。在他看来,军中就不准有这种渣滓存在,虽然在谭将军苦口婆心的劝诫之下,他没有大开杀戒,但也一定要整治出点规矩来。
这个时候,裴铭万幸薛庭藉并没有一官半职,不然铁定如裴利所说,他会成为第二个朱堂。爱书屋ishuse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