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院子是王老大家的后院,这几间房屋的背面正好是院墙。
谁呢?没人同她有过约定。难不成是红锦这几天有情况!好像也不对呀,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古代晚上没有什么夜间娱乐活动,睡得都很早。她就算有什么情况,也不会约在现在。
那就是阮兮兮了。
沈流云想了想继续用被子将头捂起来装睡,外面的敲击声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阮兮兮走了进来。红锦急急忙忙端来一盆热水,伺候她洗漱完毕,上了炕躺下来。
三人都睡下,没人说话。不一会儿红锦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伴随着偶尔的打鼾。
沈流云也装作翻身的样子,将蒙在头上的被子扯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刚才那种很有节奏的敲击声又响了起来,很轻微很轻微。
她再次警觉起来,竖起耳朵屏声静气的听着。
一只手下意识的伸进肚兜。
外面的动静停了下来,月光穿过窗户照了进来,安静的令人恐惧。
大家都没动静。也许是想错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出去看一看。
隔着红锦的阮兮兮发出了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起来了。起来坐在炕上安静了一会儿。
是睡不着还是有情况?
沈流云正好侧着身子面对。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
月光轻柔的照在阮兮兮脸上,她的眼睛圆睁,看得出紧张的跟做贼似的。等了一会儿她一点一点的抬起身子慢慢的挪到炕沿边上了,侧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溜了下去,站在地上稳了一会儿。探过头来仔细的看了眼躺在炕上睡得正香的两个人,然后拉开门闩,以最轻的手法打开门,耗子一样溜了出去,鬼鬼祟祟的在门口听了听,又返身将门带上。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个从来胆小如鼠,上趟茅厕都要红锦跟着的阮兮兮,竟然敢三更半夜溜出门。
那么跟她暗号约定的人是谁?
难不成短短这么几天时间就有了同伴,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沈流云非常的好奇,看了眼身边睡得正香的红锦,也悄悄地爬起来,趴在窗台上向外看去。
明亮的月光照在院子里,应该是沿着屋门外窄的走廊,直接去了大门。
她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溜下炕拉开门,屏息凝神的听了一会儿,探出头去,外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蹑手蹑脚地跨出门槛,沿着走廊顺着墙根儿,到了墙角边。
大门半掩。果然是出去了。
她以最轻的脚步猫儿般溜到了大门口,确认没有暴露探出头去。
大门不远处的麦子地头站着两个人。正对着的正是阮兮兮的爹阮雄。他戴着一顶宽帽檐儿有着半个面纱的帽子,露出圆宽的鼻子,宽阔的嘴。有点神秘,好像大内密探似的。
“兮兮,不是爹逼你!实在是双王殿下的意思啊!你想啊现在云儿已经是御赐的王妃,虽然王爷不计较云儿的出身,但是为了堵住别人的嘴,总得差不多吧。云儿在邹城无亲无顾的,你同云儿又是表姐妹结拜姐妹,她又管爹叫舅舅。咱阮府就是云儿最好的落身之地。兮兮,风家是我大云朝圣封唯一的异姓王爷,到了风轻染,老王爷还在世皇上便给他加爵,还加封为双王。可见皇上对他有多器重。听说皇上上朝的时候,都直接喊他的名字,就是皇子们也没这个殊荣。所以双王的意思,咱们绝对不能违背。”
阮雄声音低沉,娓娓道来,苦口婆心。
这么深更半夜,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难道就是为了说这些?女儿来之前不能说吗?
沈流云嘴角扯起一丝讽刺的笑意。这老爷子是故意给女儿施加压力故意增加神秘感吧吧。
“爹,女儿也低声下气的求了。那个不识好歹的云儿就是不答应。女儿只好留下来慢慢的见机行事。”
阮兮兮声音又带着哭腔。
什么事儿都要哭哭啼啼的!沈流云最烦阮兮兮总是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都怪她爹名字没起好。
阮雄的眼睛透过帽檐上的帷纱看到沈流云投在地上的影子,又压低了嗓门。
“兮兮,你姑父是个重情重义顶天立地的汉子。想当初爹只是帮了他一个小忙,他便10年如一日的替为父照看父母,妻女。这份情爹已经无以为报了!现在云儿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好归宿,爹不管怎样都要替你舅舅尽点长辈之心。你们自小一起长大,你得好好劝劝云儿,但是也不要逼她,如果人家暂时不愿意去咱府上,你也不用在这等着先回去,慢慢来。”
沈流云将身子靠在门内,只是竖起耳朵仔细的听。听起来这个阮雄还像是有点情意的,知道感激爹的恩情。
好像和以前的印象不一样呢
沈流云有点想不明白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想相认的男人,怎么会是一个人重情重义的人!
也许以前他真的有难言之隐!也许人都有有两面性有双重性格。
阮兮兮的声音更加凄惨了:“爹,女儿知道回到府上会给爹增添很多麻烦。如果不是以前云儿将王爷的信物交给女儿,女儿也不一定坚持要回府。现在这一切都变了,女儿回到家里,二娘,姐姐妹妹们都对我冷眼对,冷言相加,下人们也都指指点点的,伺候起来也很不经心。那个家女儿是真的不想回去。”
阮兮兮声音压得极低,抽泣的都哽咽。
听起来也怪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