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客户是其他人，莫凡不至于这么犯愁。
现在的客户是那风烛残年的曹老爷子，最后的成品万一没有令他满意，抱憾而终，那就太炸莫凡的心态了。
冥思苦想了好久，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那残次品木雕上虽然已经刻出了抽象的人脸和大体的轮廓，但下半截被雕刻的部分很少。莫凡随手将它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顿时豁然开朗、灵光乍现。
“卧槽？转一下不就行了么。妈的老子真是累糊涂了。”
莫凡连忙灭掉香烟，喝干杯中酒，开始动工。
先是动刀修改了那大致的轮廓，没法修改的部分就当做背景的塑造。曹老爷子已经雕刻出的人脸部分，被莫凡改成了莲蓬。
人脸变莲蓬，你就去想曹老爷子的手艺有多差吧。
雕刻、打磨一整套完整工序下来，上午十点，完工的莫凡开门出去。
“出来了，出来了！”
站在门口的光头一看到莫凡走出来，就像是听到医生说了母子平安的父亲一样，亢奋着奔跑着去喊曹硕。
曹硕很会办事，他看到莫凡之后没有急着看成品木雕，而是先吩咐手下人给莫凡准备早餐。
安排好之后，他才坐在莫凡对面，“莫先生，您辛苦。方便先让我看一下吗，我不是质疑你的手艺，而是怕爷爷”
“不用解释，我能理解。”
莫凡先把那泛黄的照片交还，然后展现出来了成品木雕一位妙龄女子舞动在荷花、莲蓬之中。
之前曹老爷子是完全按照照片上的内容进行雕刻的，直写实。而莫凡在写实的同时更注重意境的美感。
坐着的曹硕和站着的光头顿时眼睛都亮了
光头心直口快，“神人啊！这可比老爷做的好太多”
话说到半截，他连忙闭嘴。不过曹硕完全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连连叹道：“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他一把握住莫凡的手，激动的连连道谢。
在经过医生的同意之后，曹硕将木雕送了过去。
原先曹洪刚老爷子的眼睛灰蒙蒙的，脸上没有多少肉了，全是松哒哒的皮，一直用医疗设备延长寿命的老人家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波动，但在看到木雕之后，老人家的脸上露出了如孩童一般欣喜的笑容。
他伸出如枯木枝一般的手指抚摸着那木雕上的人，笑着笑着哭了起来，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一旁的医疗设备忽然滴滴滴滴的响了起来，医生连忙说到，“曹先生快把木雕收回去！老爷子的情绪太激动了！”
曹硕被吓了一跳，连忙想要把木雕收回去，原先抬手摇头都极为困难的曹老爷子忽然来了力气，紧紧的攥着木雕。
曹硕颤声道，“爷爷我就帮您拿一会。”
曹洪刚摇了摇头，扭着头似乎想要挣脱病床。
“”
眼泪倏然落下，曹硕明白了爷爷的意思，伸手拉开了护士，取下了那束缚住爷爷的吸氧器。
“曹先生您”
“闭嘴！”
曹硕带着哭腔吼了一嗓子。
曹洪刚笑眯眯的看了眼曹硕，他捧起木雕，吻了下那已故的爱人，一脸幸福的闭上了眼睛。
“爷爷！”
曹硕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放声痛哭。
医生长叹一口气，护士也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