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修远好福气,她的义父同样好福气。
“而且……”楚曦顿了顿,“就冲您叫我一声月儿,我只想当您是我的长辈,一点都不想牵扯其他。一旦做了您的义女,有些事情便身不由己。”
当初在寿宴上,她虽然坦坦荡荡说与他简单相交,明德帝实际上是不信的。可是现在,他信了。这丫头看着一肚子鬼主意,实际上很是重情重义。
他看一眼已经风干的字迹摆摆手,“罢了,你我终究没父女缘分。李富贵,着人送她回去。”
楚曦也不敢再得寸进尺,老老实实告退。
“揽月,你……”走了几步,明德帝突然欲言又止的说,“你以为,永乐公主可会怨恨朕?”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沉默片刻才淡淡道,“怨恨自是有的,但更多是无奈吧。身在帝王家,每个人都身不由己,有的东西必须要去面对。怨恨也好,不恨也罢,你都只能去做,而她也只能受着。若要我来说,无外乎一句何苦生在帝王家。”
好一个何苦生在帝王家。
虽没父女缘分,这丫头还真出乎意料的懂他。满朝文武,儿孙满堂,最懂他的竟然是个毫不相干的丫头。
明德帝苦笑一声,认命的摆摆手,“你要真与老六两情相悦朕也乐见其成,但朕当年答应过太后,不会插手他的婚事。君无戏言,朕帮不了你。”
楚曦有些惊讶,但还是恭恭敬敬谢恩。
李公公送走她回到殿内,明德帝突然开口问,“李富贵,你觉得楚曦如何?”
他笑眯眯回道,“陛下心里明镜似的,哪需要奴才多嘴。”
明德帝今日召见楚曦,一方面是给她题字。另外一方面,也想试探一番。毕竟从她做的那些事来看,此女颇有些心机手段。
他可不想不明不白被人当傻子。
结果,楚曦无论做什么他看着都高兴,而且……再怎么有聪明,不过是个孩子,还是个可怜的孩子。
明德帝最终叹口气,“朕没了女儿她没了爹,这也许就是缘分,朕以后多照看她吧。对了,她是不是拿走朕一面免罪金牌?”
李公公:“……”
免罪金牌被忽悠走您都知道?陛下,奴才突然怀疑很您的智商。
回尚书府的马车里,楚曦看着手里的题字勾唇一笑。努力了这么久,胭脂阁的生意总算名正言顺。有陛下撑腰,看哪个不怕死的还敢瞎哔哔。
陛下赐字是天大的荣耀,楚修远屁颠屁颠找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木料装裱。若非题的是店名,他简直想昧下挂在自家中堂上。
楚曦生怕吓到人也不想给明德帝惹事,悄无声息换下匾额完事。但赐匾的事传遍朝野,连带着揽月胭脂阁的生意都变得好起来,还接到一桩宗族欺负孤女寡母想霸占家产的事。
苦主是个姓王的商人寡妇,丈夫生前小有资产。如今宗族里的叔伯兄弟见钱眼开,竟然以女儿不得继承家产为由将她和五岁的女儿逐出家门。
楚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让她择日告到京兆尹衙门,自己亲自出面帮她打官司。
送走哭哭啼啼的王寡妇她也累了,正打算上楼歇会,突然听到有人低低唤了一声,“揽月。”
楚曦脚步一顿,搭在楼梯上的手指猛然攥紧缓缓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