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丽丽的内心受到了伤害,匆匆回到教室之后,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趴在桌上不愿意抬头,刚才的一幕幕刺激着她,如芒在背,让她再也静不下心来。
老师来上课,她也总是走神,总感觉周围的同学们都很不友好地盯着自己,似乎同时有几十双眼睛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终于,她忍受不住了,在第一节课下课之后,满脸绯红,羞愤地匆忙逃学离去。
这一切一直被邻桌的陈庆日看在眼里,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想问一下也不敢,一直揪心地看着卫丽丽,迫切地期待着,哪怕就是与她的眼神对视,一秒也行。
可是他彻底失望了,从卫丽丽从操场上回到教室,到下午第一节课结束,卫丽丽发疯似地跑出去,她压根就没有看他一眼。
直到第二节课开始上了,他看见她依然没有回来,她的座位空着,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悄悄给岳阳发了一份短信:卫丽丽好像出什么事了。
卫丽丽出什么事了呢?中午的时间岳阳和侯怡芳都在窗户上远观看到了,但能出什么事情呢?他们两人想破脑袋也想不清楚。
岳阳还打趣说:“芳,你是心理学老师,认真想一想,是不是青春期有什么反常的生理现象?”
侯怡芳不置可否地摇摇头,两人都没有太多地在意。
等到岳阳在下午备课的时候突然接到陈庆日的短信,不由得感到有些诧异。吴宇田、陈庆日和卫丽丽都是好孩子,从来不会在课上玩儿手机,此刻还在上课,陈庆日发来这样的短信,说明事情一定很严重。
他放下手里的工作出门去了。
岳阳快速来到初一二班的教室外,透过窗户看到了卫丽丽的空座位,这才知道卫丽丽真的逃学走了。他急忙赶到初一年级组的办公室找到了卫丽丽的班主任,问了一下,发现卫丽丽并未请假,就心急火燎地又来到了心理学教研室来找侯怡芳。
心理学教研室是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只有侯怡芳独自一人在这里办公,也是一个内外套间,面积却不大。内间是侯怡芳的个人办公区,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一组文件柜,外间空间稍大一些,布置得像是家里的客厅一样,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有沙发有电视,算是侯怡芳对外的心理诊室。
岳阳还是第一次到妻子的办公场所,一进门有些暗自吃惊。
侯怡芳向他解释说:“这个房间是可以按照情景随意变换的,可以是客厅,可以是卧室,可以是厨房,还可以是游泳池,或者茶餐厅什么的。学校专门为心理学教研室配了各种仿真道具,就是便于对学生进行心理诊疗的时候用的。”
岳阳心急如焚地说:“马上你可能就会有事情做了,卫丽丽已经离开学校了,没有向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向班主任请假。我觉得肯定与中午的事情有关,你想好了没有,到底是怎么了?”
侯怡芳随口道:“中午的那件事我就没当真,所以也没有去多想。你先别着急,看看时间,估计她可以到家之后,给她家里打个电话,如果她安全到家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岳阳想了想,只好暂时作罢,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卫丽丽回家去了,一离开学校就乘坐公交赶回到了家里。进了家之后,什么也不想,鞋也没换就跑进自己的房间里,关上房门之后,一下子扑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她不想见任何人,恨不能把自己就像装在套子里一样,与世隔绝起来。
卫丽丽的成长很顺利,书香门第,爷爷奶奶在家里对她的教育一直都很严格,但父亲的失败却是她心里永远的痛。别的孩子都有一个坚强的父亲,无论成功与否,都对自己的孩子有一种强有力的情感支撑,像大山一样,醇厚绵延,那是一种浓浓的父爱。可自己的爸爸太自卑了,对孩子的父爱却一直有些躲躲闪闪。卫丽丽在爷爷奶奶和母亲的言传声教中体会不到父爱,尽管表面看来什么都不缺失,可依然有一颗少女的玻璃心,因没有正常的父爱而从来都不敢轻易触碰,好像有一根神经不能触碰,一碰就会破碎一样。
卫威和赵燕香都在午休,但他们睡得并不是很沉,卫丽丽回家的响动惊醒了他们。他们从各自的房间里出来,发现了卫丽丽把书包丢在沙发上,鞋也没换就把自己反锁在屋里了,正在纳闷的时候,卫威的电话铃声响了。他一看是岳阳从学校里打来的视频电话,急忙接听道:“喂,小岳老师吗?”
岳阳在电话里急切地说:“卫爷爷,我想问一下,卫丽丽是不是回家去了?”
卫威很认真地点点头说:“对,是回来了。这孩子今天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鞋也不换就跑到自己屋里去了。放心吧,回来了,你有别的事吗?”
岳阳轻松地说:“没事了,回去了就好。我就是问一下,没别的事。”
说完,挂了电话,一听说卫丽丽安然到家了,便也没再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