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表孟钦宗自皇宫里走出来,陈承和赵谦已候在宫门外。二人见主子的面色十分黯然,便不敢多说话,半日,才试探地问道:“殿下,咱们可是直接去元春台那边?”
孟钦宗和萧策的相约,是昨儿晚上就定下来的。他本没打算和萧策这么快碰面,但见到一些王公大臣都给萧策递了帖子,就连十几岁的五皇子孟钦图都想要约见一次萧策,他便开始有些坐不住。
与其把这个头筹让给别人,还不如孟钦宗自己来拔。反正都是没甚么好名声的王爷,遂把心一横,地点定在了元春台。这样毫不掩饰,任谁都挑不出来毛病。其实最重要的目的,是想快速了解萧策的动向。
只是母妃的那一席话,让他有点懵然,但不管怎么着,该见面还得见面。
“去元春台。”孟钦宗吐了口,马车便悠悠地朝元春台驶进。
孟钦宗过去时,时候尚早,他心情不大好,便点了两位绝色的花娘抚琴、饮酒。
萧策的马车姗姗而来,走到孟钦宗所在的雅间时,他的面上已浮现一层醉意。
萧策朗声笑道:“煜王殿下怎么不等等我?一个人喝闷酒,这得多无趣?”旋即,坐到了孟钦宗的对面。
“广陵散。”萧策冲着一旁抚琴的花娘道,“弹得好,有赏。”接着对另外一个花娘道:“去换酒,要茱萸酒。”
花娘闻声忙得退下准备,孟钦宗垂目笑了笑:“茱萸酒?”
“算不得什么好酒,让煜王殿下见笑。”萧策蘸一滴茶水,在桌几上写道:“这里讲话可安全?”
孟钦宗点了点头,轻声道:“放心。”
萧策松了口气,一手搔了搔长眉,道:“这般着急见我?”
“为着百里城的事情,跟你赔个不是。”孟钦宗说道,一面帮自己倒了盏清茶喝下去。
须臾,孟钦宗酒醒不少,复又说道:“昨儿,丹翊王可真够威风的。”
“你这话是在嘲讽我么?”萧策冲捧上来酒的花娘戏笑,一把将她捞进怀中,“怎么,是个清倌人?”
怀中花娘温婉一笑,羞赧地从萧策身前挣开,朝萧策恭恭敬敬地福了福,继而乖顺地走到弹琴花娘的身侧,静静地候着。
“丹翊王觉得是嘲讽?”
“不然呢?”萧策为孟钦宗和自己各斟满一杯茱萸酒,“我还是不知煜王用了什么妙计,让今上同意我此番入京的?”
其实,萧策这次能来京都,并不是孟钦宗帮忙使然。孟钦宗本没预计让萧策上元节赶回来。合该天假其便,他刚刚才从丹翊州上回到盛天,就得知自己被安排了一项重大任务。
草拟宾客名单这种事自然落到孟钦宗的头上。然萧策的名字他迟迟没敢加进去,生怕被鸿蒙帝发现出什么端倪。直到最后一次,鸿蒙帝突然问道:“这里面怎么没有青朔的名字呢?把他们叫回来,朕有些年没见到那小子了。”
“本王自然不能正面提及,是左右引导之后,父皇自己提出来的。”孟钦宗傲气说道,“答应你的事,我定能办到。”
“那就多谢煜王殿下了。”萧策对他的回答将信将疑,但还是举起酒盏,敬了他一杯酒。
孟钦宗饮下去之后,回味道:“茱萸酒原是这个味道。”他抬眼睇向萧策,“黄金你不收,我不逼你。但我总有权力知道,你这回来盛天到底是什么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