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奶奶哟,咱能不这么吓唬人么!”施牧尘拾起宽袖擦拭额角上的冷汗,“和离什么和离?咱们施家就没有和离回家的女儿!”
施牧之面色惨白,五官都要扭曲在一起,结结巴巴地道:“小妹啊,不是二哥说你,你那脾气当真得改改,已然嫁给丹翊王作妻,你瞧瞧王爷,这次回施家,还不够给你脸面么?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二哥说的在理!丹翊王爷有什么不好?他,他顶多就是妾室多了些,愿意在外面眠花卧柳而已。但哪个男子不好色?何况人家还是大奚国唯一的异姓王。”施牧尘苦口婆心地相劝,眼神发虚地瞟向施绾。
施牧之拳抵嘴边,清了清嗓子,说道:“小妹,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萧家开枝散叶,你若能给王爷生下几个儿子,王爷自然心疼你,爱护你。”
施绾望着眼前的兄长们,只觉异常陌生,他们竟然如此害怕自己回到施家?可怜自己曾经那么自信,以为只要逃离出丹翊王府,就能和曾经一样逍遥自在。
父亲和母亲不就是一夫一妻一辈子么?两个哥哥到目前为止,不是也没有纳妾么?他们不是看尽了祖父风流一生,害得祖母与那些老姨娘们斗了半世?
可他们现在怎么能这么要求自己?就因为她的婚姻是陛下所赐,就因为对方是门第高贵的丹翊王爷?
她是不是该庆幸,在萧家处在绝境时,自己横下心赌了一把?自那以后萧策待她比从前好了许多,还说是真心喜欢自己?
可恨她动了情,也喜欢上了萧策,那孟浪的登徒子!
然而她心里没有底,哪个浪子真的能回头?她拥有的只是这短暂的宠爱吧?
“我若与王爷和离,是不是有辱施家门楣?我们施家在盛天就混不下去,你们俩的仕途也算完了?”施绾垂着眸子,比划道。
施牧尘满脸堆着假笑,又往施绾的身边凑了凑,道:“绾绾不要胡思乱想,今上怎么可能同意你和王爷和离呢?咱家这新府邸是怎么来的?今上特意恩赐!虽然我和你二哥官职上没有甚么迁升,但陛下对咱们施家的态度不言而喻啊!”
“对对对!今日在长安殿,陛下接受四方朝拜,多么隆重的场合,怎么偏偏独点小妹乐舞?这份殊荣,放眼望去谁还有第二份?”施牧之跟着起劲儿道,两眼都放出来光芒。
施绾不是没有听闻过关于母亲和鸿蒙帝的传闻,但母亲已然过世,她不想探秘陈年往事。但今日在长安殿上的行径,外人可以看个热闹,两个哥哥怎么能不明就里?他们的年岁比自己大不少,他们不应该一点都不知情。现在这么诓骗施绾,明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哥哥们以前不是这样的,施家到底遭遇了什么?一切都没有改变,可是好像一切又都变了。
“你们放心好了,我就是死也会死在丹翊王府里。”施绾抬眸,强笑着打起手势道,“本欲跟你们闹闹脾气,以为哥哥们还会像以前一样宠着我。现在看来是我不懂事了,已嫁为人妻,就该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
见到施绾这么说,施家兄弟俩长长地舒一口气,二人不住地陪笑点头。
施绾的心忽然有点疼,哥哥们是不是有难言之隐?她望向他们又想掉泪。但生怕再哭下去,一会就没法出门见人了。
遂忍了半晌,才继续摆手示道:“王爷待我很好,我刚才是吓你们的。王爷很尊重我,遇见任何事情都要我慢慢打手语,对于一个哑巴来说,这已经很满足了。”
施绾站起身,望向窗外的月色,提腕手比道:“时候不早,我得回去收拾一下,沉香露华楼那边亥时就要开始。哥哥们不是也得赶过去么?”
“我们进不得楼中,只能在宫外大坪上和百姓们同欢。”施牧尘笑了笑,奉承道:“还是小妹命好,嫁了好人家,一夜间就变成凤凰站上枝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