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州府衙门里除了当晚当值的小吏,早就没有其他人了。可来报官的不是别人,而是丹翊王爷的贴身小幺,这谁人敢怠慢半分?是以小吏一壁吩咐衙役去往华知州府院通禀,一壁传唤仵作等人,随明俢先一步去往丹翊王府邸。
现下已是深冬,天气冷得很。今晚华知州小酌了几杯烧酒暖身子,本想着早些回房歇息,岂料就被这等消息惊得瞬间醒了酒。
“快!更衣!”华永吉忙地吩咐下人。
龚叙白和华维风两个人不知打哪听到了风声,华永吉穿好官服刚踏出内室的房门,就见到这两个小崽子候着外面。
“我是去办正经事,你们俩在这里添什么乱?”华永吉甩了甩袍袖,“滚回去睡觉!”
“您就让我们跟着去吧!保证不给您添乱!”两个人小崽子跟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
华永吉哪里有时间跟他们扯皮,不敢磨蹭半分,径直往府门外奔去。这下子可便宜了龚叙白俩人,他们俩屁颠屁颠地尾随其后,仅仅不到两顿饭的功夫,已来到丹翊王府中。
华知州出现在德音庄时,仵作正在检验案发现场。萧策则负手立于屋内,面色平和,墨眸深不见底。
“下官参见王爷。”华知州深深一揖,“还望王爷节哀顺便。”
闻声,萧策才从屋中走出来。从后面的人群里看见龚叙白等人,先是一怔,但瞬间就恢复如常。这小胖子还算有心,不枉费他们狐朋狗友一场。
“华叔父,咱们借一步说话吧。”萧策不徐不疾道。
华永吉微微欠身,恭敬道:“遵王爷的意。”
少顷,萧策便引着华永吉来到溯洄楼中堂上坐定。自明仪手中奉上来两份文书,一份便是姬映雪签字画押的供认状、一份则是萧策写的休妾书。
“这?王爷,这是……”华永吉不知萧策用意。之前柏紫依出事,他亦有所耳闻。但民不告官不管,再则就算萧策想随意杀人,就凭他头顶上方“丹翊王”这三个字,华永吉都不敢插手管理。
“家门不幸。”萧策言简意赅地复述一遍,“便是这个过程。若不是今日我家毓姐儿被下人拐走,我的小幺们一直忙于那边,这休书定已呈到华叔父手中了。”
华永吉略略沉吟,方说道:“王爷,依下官看这证据确凿,便是您家姬二夫人自己畏罪自杀。”
“不管怎么着,还得跟华叔父支会一声不是?”萧策语调微扬,语气不卑不亢。
“大人。”仵作已随着小吏走上前来。
华永吉忙得追问道:“结果怎样?”
“大人,姬二夫人确是颈部窒息死亡,依照勒痕判断就是那根白绫所致。”仵作如实交代,“证物等小人已经收纳归档。”
“需要我这边配合什么?案发大约是在什么时辰?当时在府中的人要不要提出来问问?”萧策觉得这位仵作说得结论过于随意,“或者要不要验尸,万一她是被人投毒而死的呢?”
仵作有些不自然地望向萧策,继而又看着华知州,略委屈道:“大人,小人已做仵作十余载,刚刚已为这位夫人做过检验,若……”
“你不必日此,正常记录在案即刻。”华永吉拍板定了调子,“王爷是出于谨慎考虑,但我们州府衙门怎会草菅人命?”
“既如此,就再烦华叔父一遭,我这就修书一封,让官驿总衙那边加急送往京都姬家吧。”000文学000x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