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紫依狠狠地瞪着那伙计,道:“你可看得仔细了?”
伙计被吓得不敢再言语,明俢和明仪恰这时候走回来。与布庄的伙计们交割清楚,便打发他们离了丹翊王府。柏紫依见状,已猜出有几分是真,随即也气呼呼地走进西耳房里。
姬映雪正在和林嬷嬷学舌,句句捅在老婆子的心窝上:“真是不得了啊!咱们毓姐儿还没有件像样的貂裘,那盼兮馆的下人就能穿上了?她们真是好大的脸!我们盛天就没有她这么张狂的女子!真是给京都的官宦小姐们丢脸!”
林嬷嬷将榻几上茶盏一扫而落,惊得四下婆子丫头们大气儿都不敢喘。
“二娘是什么秉性,我早就看透了!心肠太软,就是挨欺负的命。”林嬷嬷奚落道,“可三娘你呢?你也如此么?把你当年刚进王府那跋扈劲儿使出来啊!”
柏紫依没好气地咕哝道:“我倒是想!”
“就会在我老婆子面前张牙舞爪,有本事去与那盼兮馆的小哑巴斗啊!”林嬷嬷嘲讽道,“反正你们俩自己瞧着办。这一次若再让那小哑巴翻了身,你们就离卷铺盖走人不远了!”
被林嬷嬷数落了半晌,二人方从西耳房里走出来。姬映雪缩着脖子抱起双肩,“柏三儿,你快些走!”
“瞧二姐姐这副德行!你没有貂裘,我送你一件便是!”柏紫依只能贬低姬映雪,来平衡心理的落差。
姬映雪心里万般愤恨,却不得不忍气吞声,道:“柏三儿自己心里头难受,就拿你二姐姐出气?”
柏紫依走到姬映雪身边,拉住她的臂弯,道:“二姐姐,你当真一点法子都没有了吗?若是那小哑巴与王爷再度和好,前段时间你和林嬷嬷做的那些好事,还有之前毓姐儿受伤的事,她能一概不予追究吗?”
姬映雪见柏紫依如此激动,忙抚了抚她的背脊。但听她继续说道:“我倒是没什么,你和林嬷嬷谁能逃得过?人家林嬷嬷再怎么不济还有毓姐儿在手,二姐姐你有什么啊?”
姬映雪冷笑一声,斜睨着柏紫依道:“我们没有王爷还能活,你柏紫依能行么?王爷去宠幸哪房,我们照样该吃吃该喝喝。梁四儿甄五儿她们若像你一样离不开王爷,她们肯去依附于那小哑巴?”
柏紫依被她戳到了痛楚,眼圈瞬间红润起来:“谁知道你们心里有没有王爷?我可是从小就喜欢他的。非得较真儿的话,我还是在林素素之前就与王爷相识了。鲜衣怒马,天之骄子,丹翊王府最风光的世子!”
姬映雪不愿听她追忆,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说的都是哪年的老黄历?”
“你!”柏紫依一时语塞。
二人已走进三进院的月洞,恰与从盼兮馆回来的梁诗雨和甄莲儿相遇。只见她们俩皆是红衣貂裘加身,气得柏紫依和姬映雪推开洵美轩的大门就冲了进去。
甄莲儿和梁诗雨互相对望,觉得她们俩可笑至极。不知姬二儿和柏三儿到底在吃哪门子的醋?是吃王爷单独给王妃买了好几件貂裘,还是吃她们两个也得到施绾的赠予?
“说来是奇怪,王爷之前不是最喜欢柏三儿的吗?怎么感觉一夜之前就不再往她洵美轩去了?”甄莲儿笑吟吟地问道。
梁诗雨裹了裹身上的风帽,诮讽道:“王爷厌倦了一房姨娘,还需要理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