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余美人才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润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她用手指沾了一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两下,问陈鸢:“你可识得这两个字?”
陈鸢顺着她的手指一看,也愣住了,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脸上也全是震惊。
那桌上写的,分明是阿拉伯数字的八和九,这是这个世界的人绝对不会懂的东西。
冬儿一边吃糕点,一边探过头来看,一边问陈鸢:“姐,这不是你教我们的那种字吗?”
余美人和陈鸢同时伸出手来,紧紧攥住对方的手,看那模样,激动的差点就要当场结拜了,别人看的发蒙,她俩愣是一句话没说,只是互相对视,似是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想法。
这两人的聊天内容愈发的超脱,旁人愈发听不懂了。
直到冬儿扯着陈鸢的袖子说还有一样最重要的东西没买,陈鸢才终止了与余美人的对话,告辞要去为弟弟买东西。
陈鸢对季云生道:“季先生,咱们等会还在书局门口汇合,你若先到了便等我一阵。”
季云生微笑点头。
陈鸢便拉着两个弟弟离去,远远地还听见她小声对冬儿说:“难怪你这个贪吃鬼放着那么多好吃的还不肯多吃,原来是还惦记着麻糖呢?”
冬儿仰着头,冲她吐着舌头做个鬼脸,陈鸢侧着头,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少女白净的脸在阳光下如羊脂玉一般白皙美好,神情恬淡。
真好啊,虽然生在农户家,没有爹娘,可有两个可爱听话的弟弟,又有独立自强的性格,人家这才是完美的女主人设啊。看看自己……余美人苦笑一下,生的倒是好人家,可全是没完没了的尔虞我诈,连自由都没有,自己这是拿的和江雪一样的女配剧本啊。
季云生的眼睛黏在陈鸢身上,直到他们三人消失在人群里。
余美人对他挑挑眉:“还依依不舍的?哥,别怪我没提醒你,人家和陆惊蛰才是一对,你早些放下吧。”
季云生笑了笑,有些苦涩:“我知道。”知道归知道,可放下,又岂是一句话就能放下的?
“她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余美人方才与陈鸢谈话,从未透露过季云生的身份。
季云生摇摇头,低垂着眼眸,睫羽微颤,捏着茶盏的手骨棱角凸起:“日后我再亲口告诉她吧。”他和陆惊蛰既是兄弟,也是争夺皇位的敌人,何必让她知晓,徒增烦恼。
余美人沉默良久,说:“哥,你救救我爹爹吧……”
她的信到不了老皇上面前就被王尧截了,季云生对老皇帝如此重要,想必他们有什么特殊的联络方式,只有他,能把她的信递到皇帝面前。
救不救得了她爹,就在季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