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岩面上一喜,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那模样,活脱脱一个逃荒的难民。
“你到底怎么了?不是说去投奔故友吗?怎么落的这番模样?”余美人让小玖去再买一碗来,一边把茶水放到他面前一边问。
左岩风卷残云似的吃光了一碗面,随手抓起茶水一饮而尽,又转战第二碗面。这回他吃面的速度慢了一些,一边吃肩膀一边抽抽,脑袋恨不得杵到碗里去。
余美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左岩,你该不会是在哭吧?”
左岩肩膀颤抖的更厉害了,一抬头,脸上果然挂着两行清泪,无比凄惨地喊了一声:“余大姐……”
他嘴里边还含着一口面条,面条从他那缺了的一颗门牙缝里淌出来半截,配上他那张被人打的鼻青脸肿的脸,余美人忍不住别过脸去,不忍心看了。
虽然他现在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惨,可站在一边的小玖和小拾好容易才忍住没笑出来。
余美人酝酿了一阵,把笑意憋了回去,才严肃地问:“你不是去投奔故友吗?你故友呢?”
“被……被官府抓了。”左岩重新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啊?”余美人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便揣度着问:“你那故友是做什么的?”
左岩抿了抿嘴,没吭声,还偷偷瞥了余美人一眼,看那样子是不敢说。
余美人怒了:“说!”
左岩一脸不情愿,小声说:“也是个人伢子,我义父还在的时候与他很熟,我听说他才此地混的好,便想来投奔他。谁知道到了才知晓,年前他干了一票,结果拐错了人,得罪了大人物,就……就被一窝端了。”说完,他偷眼看余美人的反应。
还没等看清,他的后脑勺上便挨了一巴掌,把他脸打的埋进面碗里。
“我看你是活该!姓左的,我当初就不该放过你,活该你掉脑袋!”余美人气不打一处来。
她三番两次放过这家伙,便是看在他还没泯灭人性没有酿成大错的份上,他却还敢去投奔那丧尽天良的人伢子?若不是那人被抓了,他岂不是日后还要助纣为虐?
左岩好不容易把脑袋从面碗里拔出来,就看见余美人撸起袖子,不知道从哪扯了根手手臂粗的棍子,正要揍他。他连忙从凳子上跳起来,围着桌子和余美人周旋,哭丧着脸:“余大姐,你别冲动,我今天已经被人打了两回了,再打就没命了。”
余美人恨的牙痒痒:“反正你的命也是我救得,你若还一心去做那丧尽天良的事情,我现在就把你的命收回来!小玖小拾,把他给我按住了,不打死他,我就不姓余!”
小玖小拾一出手,哪还有左岩挣扎的份,立刻便被按在了桌上,和条搁浅的咸鱼一样,连翻腾的力气都没有了。
茶摊的老板吓的躲在一边哀求:“公子,公子,小的是小本买卖,不能砸坏了我的摊子啊。”
余美人一瞪眼:“砸坏了去陆府领双倍的银子赔给你!”
茶摊老板不敢吭声了。
左岩被按在桌上动弹不得,眼看着余美人真要揍他,他立时痛哭流涕,告饶道:“余大姐,我并非去投奔他,我只是去要早年间他欠我义父的账!我原先对你说去投奔故友,只是怕你知晓我与人伢子再有来往,才说的慌,谁知道,现在竟成了一个大误会。”
“满嘴胡话,你当我还会信你!”余美人怒骂。
“真的,真的,余大姐,我发誓,我此刻若是有半句谎话,天打五雷轰,断子绝孙,不得好死!”左岩涕泗横流,惨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