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才……”
伴随着呼喊声,一枚枚月饼自四面八方飞了过来,船上的沈默根本没有办法去接。
这一路走来不过三百步,虽是有府人开道,但也挡不住百姓热情,送来无数的瓜果点心,他一开始还能随手放进嘴里,后来干脆扯着长襟去接。
于是,便出现了一副非常滑稽的场面,金陵才子沈长卿此时正捧着自己的胸前衣襟……
他挥挥手,抓衣角,再挥挥手,再抓衣角……
从他长襟里掉落的瓜果不少,陈映容本打算去接,谁曾想,从岸边、石桥、楼上飞来了更多的点心,她也只好站在那儿跟沈默一样挥挥手了。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啊!”这一句在沈默心里默叹了无数回。
好在航途不远,从神舟上伸出一块夹板搭上小船,沈默二人几经波折后也终于赶上了诗会。
……
远观神舟已是震撼无比,亲自登上后又是另一副心境。
今夜,负责招待来宾的侍人多是小娘子,一张张小脸生疏的紧,但就是好看。沈默便在她们的帮助下,抖擞掉怀中赠品。
身边体态丰盈的小娘子似乎有些贪嘴,从他怀里拿出瓜果的时候,偷偷将一颗李子放进嘴去,沈默刚好瞧得仔细,便向她看去。
那小娘子像似被踩了尾巴的狐狸一样,霎时间红了俏脸,怯生生地望着他,樱桃小嘴微张,委屈巴巴的眼神里满是求饶,生怕他会与人告状。
陈映容见他二人这般眉来眼去,这还了得?
当着老娘的面你也敢勾三搭四?
“哼!”陈映容一跺脚,自顾自的上了甲板远去。
“映容……”沈默抬手挽留,却没留下她一片衣角。
沈某人一抖长襟,正欲小跑,还没跨出两步,就被身边的小娘子喊住。
“公子你、你胸前……”
沈默低头一瞧,整个胸前至腹部的衣面脏污狼藉,一朵朵晕开的渍迹像是孩童尿泥一样涂抹的面目全非。
此去翩翩佳公子远矣!
下意识地拿手揉搓,来回多道也不见好转……他就将手指放去鼻尖处闻闻,一股油味腻人。
这才想到,做月饼是要用油的啊!
亏得他接了那么多月饼,这个时候再去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今夜穿成这样,如何再去做文抄公啊?
丰韵娘子仿佛看出了他的窘境,娇滴滴道:“公子,舱内有浣洗室,奴家前方引路可好?”
“如此,也只好麻烦小娘子了。”
……
自沈默登上神舟的那一刻起,数不清有多少道目光为之侧视、斜睨。
这些人或许表面上仍是在与旁人闲谈、听人夸耀,但注意力最终还是放在了他的身上。
沈秀才今夜真怪!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沈秀才,今日为何会将双手交叉挡于身前,表现的颇为狭促?
就在众人的注视下,沈默跟随小娘子下了船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