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京城,即便是三里外沐浴更衣后亲自迎接都不一定能接来,七王爷又怎么请的动?
然而,丞相夫人话音刚落,白胡子老道便缓缓上前,云淡风轻道:“夫人府中并未邪祟,不过是,人心作祟罢了。”
“胡说八道!小女卧病在床,难道有假不成?”丞相夫人一听,登时眼睛一眯,“哪儿来的臭道士满口胡言?来人,拖出去。”
然而,在场侍卫无一人动。
紧接着,所有的侍卫整齐划一的退到玉紫赦身后,像是一道城墙,将玉紫赦和北若卿护在中间。
此时,丞相夫人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她猛地扭头看向白胡子老道:“你到底是谁?”
“三年前老夫人寿宴,贫道曾来过贵府,夫人许是忘了。”
白胡子老道笑容和善,一字一句道。
丞相夫人盯着他仔细看了又看,片刻后,心沉入谷底。
这白胡子老道,的确眼熟!
就在这时,府内,一个小丫鬟拎着裙子快步跑了出来,惊慌道:“夫人,不好了,小姐吐血了。”
丞相夫人脸色一白,敛起心绪,目光再次狠厉起来,咬牙道:“好你个北若卿,今日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必要让你偿命。”
北若卿哭笑不得,见过碰瓷的,没见过这么碰的。
她脚下一动,往玉紫赦身侧一躲,紧接着,尘风上前一步,长剑一横,拦住了丞相夫人的动作,将她隔在距离自家主子三米开外。
玉紫赦眉头紧锁,脸色铁青,似乎是厌恶极了。
北若卿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手心传来的温热,玉紫赦半边身子一僵,缓缓侧头看向身边的小女人,浅浅一笑。
还算是有点良心。
丞相夫人气急,可眼下玉紫赦明显护着北若卿,她请来的那道士也是个不中看的,既然玄天大师在此,她一狠心,从袖子里掏出一串珊瑚手串,怒斥道:“这手串便是证物,谁知道你北家除了这手串外,还有什么别的也是不干净的?今日是我女儿,来日便是旁的无辜之人受害,玄天道长,今日您既是在此,便给个说法吧!”
丞相夫人当即便要将手串砸在地上,然而,不得她动作,北若卿忽的上前一把捏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那丞相夫人便杀猪般的叫了起来,“北若卿,本夫人乃一品诰命,你放肆!”
放他大爷都没用,还放肆呢!
北若卿翻了个白眼,讥讽道:“手串是苏小姐在毓秀斋从我手中抢去的,当初怎么不说有邪祟?如今她病了,你便将脏水泼到我头上?丞相夫人,你这个诰命夫人是凭什么当上的?凭脸皮厚吗?”
丞相夫人登时眦目欲裂,活了大半辈子,她还是头一遭被人指着鼻子骂不要脸。登时,丞相夫人脸色一黑,咬碎银牙怒道:“北若卿,本夫人要去陛下面前告你,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你北家果然教不出什么好东西,尽出这么些个混账玩意儿!”
北若卿睨她一眼,“我北家教出来的人,至少不会给人泼狗血!”
丞相夫人顿时气的身如筛糠,一方帕子快被撕碎。
然而,就在这时,白胡子老道忽的打断两人,正色道:“这手串当是福泽至深之人,方可佩戴。”
丞相夫人本就满腔怒气,此时闻言更是火冒三丈:“我女儿贵为丞相之女,你的意思是,她不够有福气?”
“苏小姐福泽不浅,然不过是富贵之福,不堪当天下福泽。这这手串若非凤命,换做谁佩戴,都是一样的结果。”
“夫人,命中没有的福分,何必强求?来日若性命有损,后悔晚矣。”
“你胡说!我女儿……?
不等丞相夫人说完,白胡子老道忽的一挥袖子,北若卿身后的香案上,刚才被风吹灭的香烛忽然间亮了,烛火跳动,滋滋生响。
吓得北若卿一哆嗦,一头撞进玉紫赦怀里,我去,这他么……见鬼了?
在场众人皆吓了一跳,看向白胡子老道的神情瞬间变了。
丞相夫人愣在原地,不远处又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兴奋喊道:“夫人,小姐醒了!”
瞬间,丞相夫人两腿儿一团,一屁股跌在地上,又是欣喜又是惶恐的攥着帕子,“醒了?这怎么可能……”
别说是丞相夫人了,就连北若卿都惊呆了。
眼前这一切,是巧合?还是……
她倒吸了口气,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快毁了。
手心,忽的一热。
北若卿扭头,却见玉紫赦正不动声色的将她的手握住,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虽满是寒意,可眼底却似有溺死人的温柔。
北若卿心脏猛地漏了一拍……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
白胡子老道看了两人一眼,笑的满脸慈祥道:“王爷,贫道还要进宫为陛下祈福,就不多做逗留了。”
玉紫赦回眸,“有劳。”
待那白胡子老道离开,玉紫赦这才冷冷开口,“尘风,善后。”
说罢,他拉着北若卿便要离开。
身后,丞相夫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颤抖,“王爷,妾身一时糊涂,王爷恕罪啊!”
玉紫赦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北若卿。
他将这个权利交给了北若卿。
北若卿深吸了口气,缓缓回头看向跪地的妇人,“夫人可想过,今日若是本小姐被认定是邪祟,将会面临什么?”
丞相夫人身子猛地一僵,面色灰白的抬起头,对上北若卿的视线。
那眸子里,一片赤红。
北若卿勾起嘴角,似是叹了口气,一字一句道:“轻则家破人亡,北府荣光不复存在。重则,以我祭天,牵连北府三百余口人,名下上千产业从此瘫痪,天圣朝从此,经济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