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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再得《兰亭集序》

并且他注意到,这篇兰亭集序真迹通篇没有一个印章,没有任何序和跋,干干净净的好不清爽。

和冯本兰亭序相比,怎么看都显得大道至简清风明月,后者简直是被那些收藏家玩坏了。印章到处盖,题跋到处写,尤其以项元汴和乾隆最为过分,就那么点地方,项元汴一口气盖了五十多个印章至于乾隆不仅乱盖章,而且喜欢到处题字,很多传世名作都难逃其毒手,明明字写的很一般,软骨无力,怎么看附庸风雅的味道都很浓烈。

倘若是后世的摹本,尤其是宋以后的临摹版本,以那些临摹者和收藏者的德行考量,根本不可能看不到一个印章,纯净的如同一张白纸。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也是一个鉴定真迹的有利佐证。

最关键的笔意,或者说书法的意境,这个说起来就有些唯心的色彩了,但也可以理解。

对于外行来说,可能觉得答案只有好或者不好,至于其中的门道和城府那就说不上来了。为什么写的好?哪里写的好?用笔如何?露锋还是藏锋?间架结构怎样?页面如何排版?等等许多问题都包含于其中。

书法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很多人可能学了一辈子依旧只能算的上门外汉,登不了堂入不了室但有些人却天生居于书法世界的金字塔,以欧颜柳赵四大家来说,虽然用笔千古不易,然而每个人书写的笔意却皆不同。

王羲之作为一代书圣就更不用说了,所谓的取鹅之体态,书道家之飘逸,如清风出袖,明月入怀。

隔着这张兰亭真迹,唐飞越宛若穿越了千年时空,与书圣对话。

左手一张,挂在某层货架上的中号狼毫就自动飞了过来,接着一方老旧的端砚同样飞来,然后是一条十公分长短的墨锭,一张加厚的毛边纸。

点起一支百年沉香,端坐在太师椅上,唐飞越不疾不徐地研着墨锭,待墨锭化开,心绪也跟着平复下来。

读贴,静思,挥毫,下笔,眼睛虽然没有盯着真迹,但是感知之念却不放过一丝一毫细微之处。

一方面是为了代替眼睛观看书圣的笔法笔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真迹,以感知之墙在真迹上面做一层保护罩,以防意外发生,如此也算是将一心二用之技能发挥的恰到好处。

兰亭集序作为中国书法史上最高的山峰,自古以来被很多人临写过,唐飞越也不例外。

前世今生他一共临摹了不下三十遍,但每次临帖都会有新的一番感受,且临写的还是印刷版。

现在亲自对照着真迹临写,感觉脑海里灵感如泉涌而至,汪洋恣肆,就好像第一次看见鲲这种神话生物一样。

用时二十分钟,下笔不停可谓一气呵成,写下最后一个“文”字,然后是落款和日期,最后盖上自己的印章,呼了口新鲜空气,一篇临写的兰亭集序就这样新鲜出炉了。

站起身来,将两幅作品对照来看,几乎一模一样,由此可以看出唐飞越的书法造诣,只是笔意上却明显有高下之分。

他临写的版本明显充满了一种杀伐之气,或者说显得有些粗野狂放,比起真迹来缺少了一种云淡风轻和潇洒自然,且贵气不足。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这句诗中提到的王和谢,是指东晋的顶级豪门士族王家和谢家。东晋时,乌衣巷是高门士族的聚居区,开国元勋王导和指挥淝水之战的谢安都住在这里。

王谢,六朝望族琅琊王氏与陈郡谢氏之合称,后成为显赫世家大族的代名词。晋永嘉之乱后,琅琊王氏和陈郡谢氏族人,从北方南迁至金陵,后因王谢两家之王导、谢安及其后继者们于江左五朝的权倾朝野、文采风流、功业显著而彪炳于史册,成就了后世家族无法企及的荣耀。为后人所嫉羡,故有“王谢”之合称。

两晋南北朝那个时期中国士族如林,可是,几乎没有哪个世家大族堪与琅琊王氏和陈郡谢氏比肩。“王谢”的并称便是那样昌盛繁荣,在中国历史上,有些家族的谱系可能续的比王家还长,却没有王氏家族权位那样高有些家族可能曾经在权势上胜过王家,却没有王氏蝉联的那么久。三百多年来,王、谢两家族能人辈出,仕宦显达,他们或引领一代之风尚,或执一朝之牛耳,从汉魏入两晋历南朝,一直繁盛、荣耀。

虽然家族内部族系庞大,各个分支升降不一,时而此支显贵,时而彼支荣达,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却能互相帮助,保证家族始终能够站在时代前沿。

而琅琊王氏的代表人物有王导,王敦以及王羲之,所谓“王与马共天下”就是用来形容王氏之权倾天下。

而王羲之书法中的贵气就是这样得来的,因为王氏家族三百多年的富贵浸染,自然而然其骨子深处就镌刻着雍容华贵之气,像他这种家世的书法家后世从来就没有再次出现过,也许永远不会再出现。

唐飞越的家世比人家差的太远了,他的曾祖父就一乡下地主,祖父是乡镇干部,至于父母则都是农民,试问贵气何来?

即使他现在已经进化为超凡人类,亦有整个玛卡宇宙的道标印记,甚至刚刚获得传国玉玺,但是这种豪门贵气却非短时间可以熏陶出来。

因此,在临摹的时候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形虽极尽一致,然而神却差之颇远。当然,这些都是对书法造诣要求极深之人而言的,对于外行来说,根本看不出二者有何区别。

笔意是一种十分抽象和玄妙的境界,打个比方正如剑意一般,所谓意在剑先不流于表面形式,并不是说临摹的越像笔意就越丰满,也非蕴章先生所说的下笔方向和幽丝连带,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如果把书圣的笔意比作十分的话,那么唐飞越最多只写出了三分,而京城博物院那副作品至多只有一分。

至于一般的书法家临摹的可能连半分都没有,即便如此这些人通常还会得意洋洋地向媒介和民众展示其临摹作品,以示自己距离书圣的境界有多接近。

虽然肉眼上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但那些作品只要摆在这幅真迹面前压根什么都不是,很多人太过于浅薄无知,所以这就可以看出,书圣是何等令人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人物了!

改善的办法莫过于多读书,通读道家典藏多感悟,所谓居移气养移体多读贴多临帖。

幸运的是,这些于唐飞越而言都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