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管多少钱买的,先拍照,”唐飞越道,“不是傻瓜相机,是单反,其他的我已经调好了,你端着别晃,把我和周红放进去,放在画面中间的位置,稍微靠右一点也行,往后走几步,然后按下那个快门就可以了。”
李淼找了半天终于找到快门按钮,退了几步,嘴里喊着,“周红,唐飞越,看这里,看这里,三,二,一,咔。”
周红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左手上比划了个剪刀的动作,右手悄悄将唐飞越的胳膊挽起来,嘴里大喊着一声“茄子”,唐飞越只得跟她一起喊“茄子”。
由于胶卷相机不能回看,因此为防意外多拍了几张。周红开了个头之后,岳萍和戴鹿也有学有样过来拉着唐飞越合影。
不管在任何年代,大帅哥都是最受女孩子欢迎的,尤其是唐飞越这样始于颜值终于才华的国民校草更是如此。
走到半山腰上,成片的墓碑整齐错落地出现在众人眼前,每片墓碑上都刻着方方正正的楷体字,记述着一个又一个曾经鲜活的人生。
有关墓碑的记忆,最著名的莫过于北岛的回答,最为大众所熟知的莫过于那句“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和北岛同一时代的顾城也写过这方面的题材,而且写的也很不错,比如墓床:我知道永逝降临,并不悲伤/松林中安放着我的愿望/下边有海,远看像水池/一点点跟我的是下午的阳光/人时已尽,人世很长/我在中间应当休息/走过的人说树枝低了/走过的人说树枝在长比如简历:我是一个悲哀的孩子/始终没有长大/我从北方的草滩上/走出,沿着一条/发白的路,走进/布满齿轮的城市/走进狭小的街巷,板棚/每颗低低的心/在一片淡漠的烟中/继续讲绿色的故事/我相信我的听众天空,还有/海上迸溅的水滴/它们将覆盖我的一切/覆盖那无法寻找的坟墓/我知道/那时,所有的草和小花/都会围拢/在灯光暗淡的一瞬/轻轻地亲吻我的悲哀。
记忆里未名诗人这一类的现代诗刊唐飞越看的太多了,因此忧郁和多愁善感总是如影随形。
八十年代这一批优秀的现代诗人,活的都太过于独特自我和率真固执了,出身名牌大学,本来个个都有似锦的前程,结果卧轨的卧轨杀妻的杀妻。
本质上和当年王国维投湖自杀没有两样,所谓“三十之年,只欠一死,经此事变,义无再辱。”余秋雨的评价是,王国维不是为满清王朝而死,不是为剪辫子而亡,而是无法面对中国长达两千年封建文化的彻底衰亡,从而选择以身陪葬。
而那批八十年代的现代派诗人,同样经历着类似的事情,社会的急剧变革和西方某些不怀好意地思潮使这些人彻底迷失了人生的方向,从而葬身在那个年月,亲生将现代诗的未来彻底埋葬。
当年读高中的时候班主任曾经说过,倘若有一天他百年之后,关于墓志铭他希望交给得意弟子唐飞越来写。然而事实上,自毕业之后,唐飞越一共只去过一次学校看过他。
人生总是如此,行的路往往和一开始的设想截然不同。
“唐飞越,你快点,大家都在等你呢,落在后面想什么呢?”过了墓碑地,一行人继续向上攀爬,猛然发现唐飞越留在了最后,于是走在后面的戴鹿向他喊话。
唐飞越加快脚步,微笑着招手道,“来了。”
从山下到山顶,可能连半个小时都不需要,所以这座凤凰山实际上只是有名无实罢了,都不如黄金岛。
黄金岛上山川林立,重峦叠嶂,最高峰大概在四千五百米,位于西部雪山山脉,位于黄金大河的发源地,远望过去尽是茫茫雪山,风景无限秀美。
但不论黄金岛拥有多么美丽的风景,现阶段大概也与唐飞越的这些同学们无缘无份。
山顶是一处异常平坦的青草地,原先并非如此,据说当年解坊战争中曾经经历过百炮齐轰,于是山尖被轰平。
热武器有移山填海之能,这一点唐飞越是知道的,不过此时的他用天行剑同样可以做到,他本人现在就可以用人形核弹来形容。
众人相继冲着山下干嚎了几嗓子以示成就感,照例一番拍照合影,接着葛景提议打牌做游戏,谁输了就往谁脸上贴纸条,几人纷纷称好。
戴鹿从书包中拿出毯子,李淼拿出扑克和饮料,葛景和陈小盼拿出瓜子矿泉水,岳萍和周红则拿出火腿和遮阳伞,唐飞越带来了黄金岛水果,七人分成两组,坐下来开始打牌。
做游戏唐飞越也是赢家,尤其他这种耳聪目明感官极其敏锐之人,没过多久几个女生脑门上就贴满了小纸条,几个男生一边打牌一边乐呵呵地看着唐飞越戏耍女生。
“不玩了,我不玩了,飞越哥,你是不是作弊了?”周红撕掉纸条,有些恼火地将扑克扔在毯子上,歪着头盯着唐飞越,这种佯装发怒的表情显得很娇憨。
戴鹿也跟着扔掉纸牌,附和道,“就是就是,怎么老是你赢?你不是藏牌了?”
唐飞越心里暗自发笑,表面上不动声色,将牌摊开在她们面前,一张一张数个她们看,“看到了吧,18张牌,一张不多一张不少,与其怀疑我作弊了,倒不如说你俩技术太烂了,玩不起可以不玩啊。”
周红噘着小嘴,气呼呼地将唐飞越的牌重新数了一遍,的确是18张,脸色这才有所缓和,“反正我不玩了,他们都在笑我,哼!”
“你们几个好意思吗?”唐飞越顺势声讨了李淼三人,叫他们不准嘲笑周红和戴鹿,但效果几乎没有,于是牌局就此打断。
“别气了,多大的事儿,吃点水果吧。”唐飞越老老实实地给周红递上水果,真的没有想到,平时脾气这么好的红红妹子竟然会生这么大的气,虽然看着像假装的,但这也装的忒像了吧。
看来她也比较爱面子,即使是玩牌,也受不了别人对她这样嘲笑。
好不容易才安抚了周红,几人一直要求唐飞越弹吉他唱歌。
“要听什么歌?”
“我想听去年元旦晚会你弹奏的那首曲子,”周红支着下巴寻思道,“叫什么来着?当当当当当当当……”
“乔治温斯顿钢琴版的卡农,”戴鹿马上接话道,“是这个,我要听,我也要听,”顿了一下,激将道,“你别告诉我你用吉他弹不出来吧?”
唐飞越抱着吉他调了调音,闻言笑道,“你也忒小看我了,走着。”
悠扬清脆的吉他声响起于山顶,像一曲清泉流过众人心间。
唐飞越闭着眼睛,手指不断拨动,脑海里尽皆是我的野蛮女友的经典桥段。
这部戏算上去下周就可以开机了,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丝小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