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拿起钢笔的动作一顿,垂着眸子,没出声。
霍雅祺犹豫了会,“哥哥,嫂子只是当时没信我说的,但昨天那个情况,嫂子也未必不想要这个孩子,她……”
“够了。”他抬眸看她,捏着钢笔的修长手指微微蜷起,冷声问:“她怎么样了?”
霍雅祺知道他问的是顾婠婠的身体。
“听说没事了,现在应该在家里休息。”
她并不知道最后是苏晟带走了顾婠婠,此时的语气很自然。
霍沉离没说什么,低下头翻开了卷宗。
一阵静默中,霍雅祺把手中顾婠婠签好字的离婚书,放在了霍沉离的桌上,她收手,凝眸看他,“哥哥,真的要离吗?”
她此行的目的就是来送这份离婚书,昨晚总督军把东西交给她,便叫她在这儿候着,直到把这东西,完好无损的交到霍沉离手中为止。
但她知道,霍沉离又怎么可能想要离婚?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没吭声,刺目的光被窗帘挡住,但还是有少许的阳光落在了他的侧脸,衬得他的脸色越发苍白。
他没签字,甚至没看桌上的离婚书一眼。
霍雅祺见此,无奈的摇头,揉着眉心离开。
大门开开合合,霍沉离始终很平静,平静地翻开文件,平静的处理公事,平静的手中的笔突然被捏的变了形。
他猛地起身,一脚踹翻了桌子,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离婚书上,满是戾气。
他修长而节骨分明的手指被捏得咯吱作响,掩在了桌椅翻倒的巨响里。
听到响动,郭副官连门都忘了敲,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少督军,出什么事……了。”
他从满地狼藉中抬头,看到霍沉离垂眸,正平静的在整理袖口,披上外套,跨步走过洒落一地的狼藉。
“少……少督军,您要去哪儿?”郭副官咽了口唾沫,问得小心翼翼。
“审讯。”高大挺拔的男人留了两个字,毫不犹豫的走出了办公室。
郭副官低头看向散落一地的文件,认命的开始收拾。
大概是压抑久了,发泄发泄也是好的。
……
阴暗的牢房静谧无声,哒哒的脚步声传来,蹲在角落的,双手被束缚的张程抬头。
见到霍沉离的一瞬间,他的手猛然收紧,他头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同霍沉离一样,缠着绷带。
牢门打开,霍沉离摆手,他身后的士兵退出了牢房。
霍沉离问他:“怎么样,还好吗?”
四下无人,张程慢慢站起了身,低低地说:“对不起,我把事情搞砸了。”
“没事,我会再找机会送你离开。”
“不用,”张程捏紧了手,手心冒出丝丝冷汗,“现在总督军盯得紧,我已经在他面前露了脸,你若是再冒险救我,必然会暴露身份。”
“你听着,我的命在伟大的道路面前,不值一提。但你不一样,你必须藏好了,这样才能帮助更多的兄弟!”
霍沉离眉头紧拧,淡淡道:“我说了,会再安排时间,其他的我会想办法,只是下一次,你别再莽撞。”
张程垂眸,更加愧疚了,良久,低低地问:“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没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张程羞愧的无颜看他。
如果不是为了他,或许孩子就能救下来了。
霍沉离面色平静,声音也淡漠至极,“和你没关系。”
顾婠婠有句话说得对,孩子不是揣在他的肚子里,她昨天不拿,明天也会拿。
她若是不想要,他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