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丙源的步子一顿,看了霍沉离一眼,眸色深幽的离开。
霍丙源走了,霍沉离立即吩咐郭副官把张程带回去,便脚步急促的打开车门,立即朝医院的方向冲去。
他浑身湿透,眸底浓云密布,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不自觉的发颤。
婠婠一定还在等他,他不能再耽搁了。
雨愈下愈大,霍沉离把车开到最快,暗夜里只见隐隐绰绰的车灯如利剑划破漆黑。
但雨天,山体滑坡变故多,拐角处有块大石头滚下来,他脸色一变,来不及刹车,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车声戛然而止
……
汽车嵌入石壁,块块碎石砸下,车身凹陷的更加惨重,剧痛袭来,霍沉离咬着牙,艰难的爬出干瘪的车头。
他迈着步子赶赴医院,额头、手臂、大腿都不同程度的流淌着鲜血,血水随着雨水倾洗而下,不知走了多久,眼前有了车灯的光亮,他走到道路中间,单手展开,拦住了过路的车辆。
急刹响起,车主正骂骂咧咧的歪头开窗,猝不及防看到血污流窜的高大人影,吓得立即噤了声……
霍沉离到达医院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霍夫人还在手术室外等着。
霍沉离有点恍惚,满头是血,问了人,没想到顾婠婠真在医院动手术,他的喉间像是灼烧了一般,压都压不住的急躁和不安。
他不管不顾,甚至有些跌跌撞撞,一路疾跑到手术室外。
霍夫人听到动静,还来不及看向走廊的进出口,手术室的门便打开了。
霍夫人立即起身,看向了手术室……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病床上的女人阖着双眸,面色苍白如纸,脆弱纤细的仿佛一碰便会碎。
霍夫人的面色复杂,脚步声响在身侧,她倏然侧眸,随即惊异的睁大了眸子。
“沉,沉离,你……”
男人恍若未闻,浑身带着血腥气,单手撑着急救床,染着血的手掌深深嵌入不算柔软的白色床单,被血雨侵染的眸子红的瘆人。
“婠婠,孩子呢?”
惨白着脸的女人睁开了双眸,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她上方的男人。
顾婠婠没说话,脸上染着流产后难耐的疼痛和虚弱的神色,可她就这么静静地凝着他。
霍夫人心疼他浑身的伤,一手扶着霍沉离的手臂,一边狠下心,“孩子已经拿掉了,离婚书顾婠婠也签了字。沉离,就算我今天不带她来,她后天也会一个人来……”
霍夫人说完,拿出离婚书,把顾婠婠签字的那页翻到霍沉离的眼前。
同样的说辞响在男人的耳中。
霍沉离周身的气息越冷,他额角的青筋暴起,手掌死死地抓着床被。
他的余光都没看那离婚书一眼,他只看她,也只信她,“是你自愿,还是被迫?”
后天?她都不知道后天她要做什么,这都有人给她安排好了。
顾婠婠转眸,看向霍夫人的眸光里带着讥讽,埋在被中的手死死攥紧,却不带感情地说:“当然是我自愿的,多看你一眼,我都嫌恶心,何况还是怀了你的孩子,我心里更没有一丝丝欢喜,只觉得这是耻辱,绝对不能留的耻辱!”
他的脸色寸寸发白,她却还嫌刺激的不够,继续道:“霍沉离,我发现你也不怎么样,前两晚都是我骗你的,你居然也信,呵,还跟我海誓山盟……我告诉你,我从未如此讨厌过一个人,你是之一!”
女人的脸色惨白,眉目温静,平静的语气撕开彻骨的寒凉。
“这个留着霍家肮脏血的孩子,我更不可能让他出生,免得玷污了……”
“顾、婠、婠!”顾婠婠的话被卡在喉间,霍沉离双眸通红,真的是气狠了,他死死地掐着顾婠婠纤细的脖颈,毫不留情,“那是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