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劳心疲惫让齐钰睡得昏沉,也不知睡了多久才醒,只知道睁眼就看到窗户十分亮堂,打屋外透进来莹白的光,照的齐钰有些不适宜,正要伸个懒腰起床,胳膊无比酸疼,才发觉李琛脑袋不知道何时弃了枕头,现下枕着她的胳膊,睡的正香。
脸上的淤肿已经消了许多,淤青周围漫开深深的黄色痕迹,分明一脸伤病,可是剑眉如刀,睫毛浓密,乖巧可爱的不成样子,还是这么好看,齐钰一下子有些懂了追星小姑娘们“舔屏”的快乐,这么美好的容颜,舔一下也未尝不可。
舔颜归舔颜,她压麻的胳膊还是需要拯救出来,她把手臂往李琛的脖颈处挪动,乘着空隙大些的时候迅速抽出来,轻手轻脚跳下床去,自己挑肩来回活动揉捏着,哎呦,好疼啊!别看小弟弟脑袋不大,还真有些分量。
青萝正提着鸽笼在门外守着,听见屋里有了响动,把耳朵贴在门缝上确认一回,轻轻推门进来,凑到齐钰身边,耳语道,“小姐,奴婢晨起见院子里有只鸽子踱步,墨染那厮领着几个小厮扑来扑去,说要抓了做乳鸽吃,好在奴婢眼光毒,觉得那鸽子脚环看着很熟悉像是见过的,抓过来一瞧,金线瞄着“鹿”字,就是咱们在畅春园见过的那些,腿上可不是还绑着信笺嘛!”她摊开手掌,里面确实有一个小卷轴,“定是鹿大人的信。”
“无伤无碍无芥蒂,唯望君安。”
纸上只有这两句,傲雪红梅的小小花笺,透着淡淡墨香。
李琛这样唐突的打上门去,倒叫他们的君子之交蒙上一层暧昧不明的阴影,看李琛脸上的伤,可见两人打的狠了,如今被禁足在这屋里,连登门致歉的机会都没有,好在鹿予是这样明白她、懂她。
23岁的鹿予,15岁的齐钰,33岁的万栀,隔着几百年历史,还能没代沟,这感觉可真美好!
齐钰往脑后捋几丝碎发,奔到书案前,也选一张凌雪松柏的花笺,待青萝磨墨,左手握笔,也回他一句:“有冤有愧有惦念,请君海涵!”
“去,给鹿兄送回去。”齐钰抿嘴笑,“别叫小安子他们发现了。”
“奴婢省的。”青萝捂嘴偷笑,“现下已经快到午时了,今日大雪,外头白雪茫茫,亮堂堂的,烟萝姑姑惦记着王妃下雪天爱吃的那个“火锅”,领着膳房众人准备呢,安公公觉得新奇,也在哪儿呢,顾不得咱们。”
“还有火锅?”齐钰一听更馋猛吞口水,烟萝也太贴心了吧,自己病了这几天连顿有滋味的伙食都没有,这世界上有什么是一顿火锅给不了的吗?在齐钰这,没有!
要是真有,那就再来杯奶茶!
“快去送信,回来帮我洗漱,今天的第一口肉,必须是本王妃的!”
“今儿小姐最大!第一口肉必须是小姐的!”青萝将花笺熟练的卷起,“奴婢先去送信!”
“快去快回!”齐钰乐滋滋的看她出门,哼着小曲在屋里溜达了一圈,将手里的花笺打开再看一遍,古人说话就是简短明了,鹿予可真是个贴心的娃儿啊!
不留心李琛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瞪着双眼打量她呢,齐钰忙把花笺往手心一团,坐到梳妆台前。
这信里并没有什么,只是齐钰不想叫李琛知道,一个盒子就引来这么一场风波,让他知道鹿予还在禁足期间放信鸽到府里,还不定要怎么闹一场。
“手里拿的什么?”李琛问她。
“不关你的事!”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做王妃分内的事,本王为何管不着?”李琛手朝床外一伸,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交她这样欢喜雀跃的,“快拿过来!”
“诶!小弟弟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还不等齐钰再分辨,榻上的枕头就朝着地面砸了下来,李琛又是雷霆怒火,“不许再喊本王弟弟!”
“可真是挨了打脾气见长!摔东西倒成家长便饭了是吧?”齐钰过去故意扬了扬手里的花笺,“诶,我就是有秘密,就是不给你看,就是叫你小弟弟,来来来,你砸我啊!你打我啊!你咬我啊!”
看李琛的嘴瘪下来齐钰觉得分外开心,嘴巴一碰又要喊一声“小弟弟”,结果孩子眼泪已经迸发了出来,“呜呜呜你不许喊我小弟弟!”
天啊!又哭!
齐钰翻个白眼无言以对!
古装电视剧她看了许多,剧本翻烂了许多,上学时候沉迷网络也偷看了不少,王爷这个人设,不应该是睥睨天下权倾朝野、手腕硬、高颜值、霸道嚣张又痴情一片的吗?是她哪年拜庙香没烧到,怎么轮到她的王爷要手腕没手腕,要权利没权利,颜值可取一点吧,还连自己的脸都护不好!霸道嚣张一点没有,退堂鼓敲的倒是洪亮,心里惦记着别人就算了,最可怕就是这个哭!
嚎嚎嚎!一天天没完没了!
她手底下的小可爱,都是忍着眼泪笑着上台的孩子!那些哭唧唧找妈妈的压根不配加入团队!
“小姐,王爷这是怎么了?”青萝才去送了信,去膳房取了两位主子的汤药和蜜饯过来,没想到方才睡的乖乖的王爷,现下又哭个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