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云卓说:“王主,人心难测,如此做,并不是卸磨杀驴子,要知道,并非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心思单纯。贪心不足,是很多人的天性,特别是那些立下了不少功勋的人,天下太平了,外部的威胁没有了,面对锦绣江山,很多人,都会变的,特别是手握重兵的战将,需要格外小心,哪些人可以继续统兵?哪些人需要另作安排?都必须得好好费一番心思,这样做,恰恰是为了来之不易的太平天下。”
“这么说,肖将军必须……要动一动了?”
“白海之地情况特殊,不得不有所准备。”
青竹迟疑了:“可是父亲,现在笑是白海王,肖崇等于是她的兵府司掌印大臣,我这么做,不是明摆着连笑也信不过吗?那也忒伤感情了。”
邓云卓说:“林笑的白海王不过也就是个虚名而已,现在白海的一切军政事务,有谁会去请示她?还不都是你在做决定?你要如何办,相信林王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至于肖崇,他若是忠心一片,自然能明了王主的难处,倘若他显出了不满之色,那就正好说明此人不可靠,不可留他。”
邓云卓的话不觉使她心里一惊,之前为了避免双方的大臣们因白海闹起来,为了事情更具可信和合理性,情急之下就用了他俩有私情,所以肖崇才会帮林笑称王的主意,没想到一时思虑不周,现在竟出了这么个麻烦。
“父亲,这件事情先别太着急,等我想想再说。”
飞鸟尽,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
青竹心里不觉想起了这些话,真是没想到,有一天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她自己的身上,而且她还是那个要藏良弓烹走狗的人。
一直以来让她想的都是如何对付朝廷,如何报仇,如何讨回家族丢失的地盘的事情,忽然一下子要为如何处理自己人费心了,不禁让她烦心不已。
定都之事还在讨论,一连数日,每一次都是不欢而散,原因就是,她们仨非要把都城放在龙都,大臣们特别是任欲诺的大臣们,死活就是不同意,把她们几个每次都气的血压升高,连日来竟是连饭都省了好几顿,可就是没有个结果。
这日俩人正在闲聊,林笑说:“竹子,既然白海是我的了,那我要个三五千顷良田没问题吧?”
“应该没问题吧,”不知道老头会不会反对啊?
林笑挑眉:“哎哎,你给我解释解释听,这个应该是什么意思?”
青竹说:“笑,你别多想,我是没问题的,按理说你都已经是白海王了,别说三五千顷良田,就是整个白海的良田都是你的,问题是……”
“有人不同意是吧?”林笑看看窗外,一个人影正朝这屋里走来,好像是任欲诺,“你刚才见了你义父邓云卓是不是?他反对我做白海王,怕这样减弱了你的实力。”
“父亲他不反对你称王,他只是有些别的想法。”
“什么想法?”
任欲诺进门坐下:“唉。”
林笑:“你又怎么了?”
“二哥任冲云今天就要到了。”
“他在紫南城待得好好的,跑这儿来干什么?”
“我想应该是有人私自告知了他这里的情况,所以他才会匆匆赶来的。”
青竹说:“他来就来吧,你愁什么?是不是他也反对定都龙都城?”
“他的态度我还不知道,但他现在俨然已经是皇族中的代表性人物了,万一他也反对,那就麻烦了。”
青竹说:“唉,这件事确实太不容易了,实在不行,不行就算了吧……”
“不行,”林笑说,“凭什么他们说不行就不行了?我们才是王,这片天下,是我们说了算的。”
且说几次联合朝政大会,确定定都龙都城之事无果而止之后,任青竹虑白海初灭,局势尚不稳定,故命肖崇回去坐镇指挥。
林笑自知,自己这个白海王其实有名无实,不过她又找了任青竹,青竹表示,她这个白海王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既然这样,那就先派人到白海画几千顷良田,要是顺利的话,就再多画些,大举招兵买马扩充自己的实力,军粮可是少不了的。
结果她派去丈量登记的人和老百姓起了冲突,几个百姓被她的部下活活打死了。
得报此事,一向不轻易发怒的肖崇竟是大发雷霆,说白海初定,正是人心不稳之时,这个时候,要努力在百姓心中塑造一个有别于过往统治的新统治形象,这种重要时刻,竟然搞出这样的事情来,简直混蛋。